一个小小举子,还是被赶出了家门的高官之子,还是避着些锋芒为好。
转眼间就过了正月。
班楼的生意日渐稳定,宋志明这半月里都安心在西城小院温书。
清晨的薄雾笼罩住了整个京城,点点凉气浸透人的皮肤。
宋志明书房的灯火早就亮起。
不大的书房里最显然的莫过于一方书案,上面堆满了四五五经和名家策论,以及自己花了好大的功夫搜罗来的近年科举真题。
宋志明伏案掀开书册,拿出自己反复修改的文章字句,与名家之言一点点作对比,这正是他一贯温书的做派。
茶叔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百合粥,敲响书房的木门:“公子,这是老奴刚熬好的粥,趁热喝了吧。”
宋志明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笑了笑:“无事,春闱在即,多看一点是一点,况且我总觉得还有许多不足。”
“您把粥放这吧,晾凉些我再喝。”
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茶叔把莲子粥放下,道:“公子您坐这莫动,老奴去开门。”
不多时,一道慌慌张张的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来人正是急色匆匆的董成。
自上次文会之后,以董成为首的几个学子就经常来小院找宋志明探讨文章。
宋志明在经史子集上多有欠缺,几人又是自小从私塾中考至举人的,对于大周朝的经史论著多有一番见解,宋志明从他们那得了好几本在书肆难以买到的策论文章。
“宋兄,不好了!”
董成推开书房的木门,没来得及寒暄就直奔主题。
“小道消息说今年的主考官换人了,正是礼部的孙大人和李大人!”
宋志明抬头看着这位好友,一脸不解,实在不明白主考官换人有何惊慌。
大周朝历年的春闱,为了公平起见,也以防考生有迎合考官偏好的倾向,四位考官的人选是不固定的。
不过一般也都是从几个四殿两阁大学士中遴选,今年怎么礼部也参与其中了?
见宋志明仍旧一脸茫然,董成一拍大腿,点出其中要害:“宋兄你可知道,孙大人和谁走得极近?”
“你的父亲,当朝御史大夫,宋忠贤!”
宋志明皱眉:“他不是我父亲。”
董成点头:“是是是。”
“孙大人虽然表面上是中立之派,可是和你父亲……和宋御史私交甚好,在朝堂之中,政见多和左相相辅,却又恰好每一条都提在了圣上的点子上。”
“近年来,隐隐有和右相麾下的赵学士一较高下的态势。”
“而且……”
宋志明见董成吞吞吐吐,开口催促他:“而且什么?”
“而且孙大人和那位李大人,是出了名的偏好古文,与之前盛传的经史风格大相径庭。”
宋志明闻言,心中一紧:“消息可否准确?”
孙大人和宋忠贤本就走得近,若是他出题偏好古文,那些晦涩的文章词汇却是他这个蓝星土著一时半会儿恶补不了的。
董成肯定点头:“千真万确,我好友的父亲在衙门做事,特意叮嘱他这两日赶快准备新的文章。”
“孙大人最是不喜辞藻华丽的文章,注重古文的意境表达和灵活运用。”
“宋兄,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还得回家准备文章,你多保重啊!”
说罢,不等宋志明开口,董成就一溜烟儿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