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你怎么了?”蔺琸摸了摸绍情的脸颊,发现她浑身上下抖得厉害。
绍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裳:“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她不断地重复着她的诉求,蔺琸神色复杂地望了秦惟一眼。
秦惟叹了一口气:“小小姐大概是受了惊吓,不如太子殿下先带小小姐回营帐吧。”
“也好,先让军医给她瞧瞧。”
蔺琸带了一队枭羽卫,之后又有三百亲卫陆续赶来,这么多护卫自然不可能尽数入谷,都在谷外扎了营。
“老身便先去放信号烟花了。”
言夜霆的威吓还是让秦无双动摇了,她几乎要因为恐惧而屈服,可是她想起了宣恒、想起了言皑如、想起了绍情和蔺琸。
如果她回到言夜霆身边,那宣恒怎么办?他可是等了她二十多年。皑如怎么办?是不是不能再唤她一声阿娘?情情顾着她,又怎么会愿意追寻自己的姻缘?以往因为一无所有,所以能鱼死网破,可如今有这么多牵挂,她必须撑下去!她须得在这次较量中获胜!
“言夜霆你疯了吗?情儿是……是咱们两个的女儿,你口口声声说爱着我,可这些年来,我总想问,你为什么对情儿这么狠心?为什么?”
言夜霆无语了,或许他自己也不是很能理解自己的心思,对于逝去的长子、对于言皑如,他都有着深刻的情感,可是对着言绍情,他却生不出太多的情感。
或许是那时他和秦无双已经走向极端了吧!
言夜霆很明白两人已经回不去了,却不甘心放手。曾经两人还在百花谷的时候,秦无双便决定好孩子的名字了,他们想要一儿一女,男孩叫皑如,女孩唤皎若,取自“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代表秦无双对他纯粹的爱情,可同时也蕴含着秦无双对他的警告。
因为下一句便是:“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自从言夜霆调换了言皑如和莲蓉的儿子之后,秦无双便变得冷心了,甚至有了求死的念头,他用言皑如拖了好几年,终于让她又怀上了言绍情。
言绍情本来该叫皎若的,可是为了怕莲蓉察觉其中的关联性,她被取名为言绍情。
在他们有绍情的那一年,他和秦无双已经势同水火。这一年他的心已经冷得像永冻之地,面对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他失去了身为人父的情感,加之为了将言绍情留在自己身边,秦无双以死相逼,他真的看着鲜血从她颈子流下,确实感受到即将失去她所带来的恐惧。
言夜霆这个人向来不会怪罪自己,他怪罪的对象是刚出生的小女孩儿,他和言绍情之间从一开始就失去了亲情。
他将言绍情视为道具,她就跟秦无双脚上的脚镣一样,是一个束缚她的器物,唯有彻底将她看作道具,他才能狠心地利用她牵制秦无双,避免她逃离。而他该给言绍情的情感,都给了同时出生的言轻灵。要说他完全无愧于害死他和莲蓉的儿子,也是太极端,他应予那早夭孩子的情,亦给了言轻灵。
“不知道,或许就是没有缘分吧!”也或许是,秦无双太爱绍情了,所以他嫉妒,他想取而代之,却无法得偿所愿。
在言夜霆说完这话的时候,一声划破夜空的长鸣震动两人的鼓膜,秦无双走到窗边,望着天际一片淡淡的蓝光,紧绷的表情转瞬间化成了一个美丽的笑容,这份惊人的美让言夜霆错不开眼。
这绚烂的烟花是百花谷的信号弹,这信号弹代表着言绍情脱困,从今往后,她是真的自由了。
“言夜霆,你我之间又好到哪里去呢?我们之间只有孽缘,也只会是有缘无分。”秦无双语毕,不再看他一眼,一个翻身,从窗子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