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在吗?”布吕诺叫道,同时用欧洲人的方式敲着桌子。
没有人出现。
布吕诺大声招呼。
咖啡店老板从店里出来了,可是没有急于走过来的样子。
“外国人!”他刚看见两个坐在桌前的顾客就小声说道,“这么说他们真的相信……”
他终于走近了。
“老板,来一瓶樱桃水,要非常新鲜的!”范·密泰恩吩咐道。
“得等炮声!”老板说。
“怎么,要等炮响才有樱桃水?”布吕诺喊道,“那就不要了,老板,来薄荷水!”
“如果没有樱桃水,”范·密泰恩又说,“就来一份玫瑰甜点心!如果我把它给我的向导,是最妙不过的了!”
“得等炮声!”咖啡店老板耸着肩膀又说了一遍。
“可他要等炮响是跟谁过不去?”布吕诺问他的主人。
“瞧!”主人说,他总是那么好说话,“如果没有甜点心,就来一杯木哈咖啡……一份果汁冰糕……您来什么都可以,我的朋友!”
“得等炮声!”
“得等炮声?”范·密泰恩重复了一遍。
“不能提前!”老板说。
他也不再说什么,回到店里去了。
“好了,我的主人,”布吕诺说道,“我们走吧!在这里将一事无成!您是否清楚了,这个蛮横的土耳其人,他是用炮声来答复您的!”
“走吧,布吕诺,”范·密泰恩说道,“我们肯定会找到一家更随和的咖啡店!”
就这样,两个人又回到广场上。
“再明显不过了,我的主人,”布吕诺说道,“此刻我们去见您的朋友凯拉邦大人已经不算太早了。他如果在他的商行里,我们就清楚该怎么办了!”
“不错,布吕诺,但是应该有点儿耐心!他们告诉我们说过在这个广场上能见得到他,所以应该不会错的……”
“不是在七点钟之前,主人!是在托普哈内的港口里,他的小船会来接他,将他从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面送到他在斯居塔里的住宅去。”
“你说的对极了,布吕诺,而且这个值得尊敬的批发商一定会让我们明白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哦!这人是个纯正的奥斯曼人,是个‘老土耳其人’党的信徒。这些人决不想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无论在思想观念方面还是风俗习惯方面都是这样。他们反对现代工业的所有发明,即使要公共马车也不要铁路,即使要单桅三角帆船也不要汽船!二十年来我们一起做买卖,我从来没看到我的朋友凯拉邦的思想观念有过什么改变。就在他到鹿特丹来看我的时候,这已经过去三年了,他是乘驿站快车来的,路上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你知道,布吕诺,我从出生到现在见过许多顽固的人,但是像他那样顽固的人却从来没有碰见过!”
“他,在君士坦丁堡遇到您会吃惊不已的!”布吕诺说道。
“这我毫不怀疑,”范·密泰恩答道,“我也很想让他大吃一惊!但是至少在他的社交范围内,我们将完全置身于真正的土耳其。哦!我的朋友凯拉邦一定不愿意穿士兵的衣服,这些新土耳其人的礼服和红帽子的!……”
“当他们摘下红帽子的时候,”布吕诺微笑着说,“就像拔掉塞子的瓶子。”
“啊!这个一尘不变的凯拉邦!”范·密泰恩又接着说道,“他会穿得和他去欧洲的那一次看我时一样,宽口的头巾,淡黄色或罗纹的皮里长袍……”
“怎么!他是一个卖海枣的生意人!”布吕诺叫道。
“对极了,不一样的是,他是一个能卖金海枣的生意人……甚至每顿饭都在吃金海枣!他做的是真正适合这个国家的买卖!烟草批发商!在一个人们不分昼夜一直都在吸烟的城市里,他不发财才怪呢!”
“什么?人们都在吸烟?但是您在哪里见到有人吸烟了,我的主人?恰恰相反,没有人吸烟,没有任何人,我倒希望在他们的门口遇到一群一群的土耳其人,吸着蛇形的水烟筒,亦或手里拿着长长的樱桃木烟管,一口黄牙的嘴上叼着琥珀色的烟斗!然而没有!连一根雪茄都没有!更不要说一支香烟了!”
“这是因为你对此一点儿都不了解,”范·密泰恩说道,“但是与君士坦丁堡的街道比较一下,你就会发现,鹿特丹的街道的确更加烟雾缭绕!”
“嗯,果然如此!”布吕诺说,“您确定我们没有走错路吗?这里是土耳其的首府吗?我敢打赌,我们走的是相反的方向,这里绝对不是金科尔纳,而是有成千上万艘汽船的塔米斯!看那座清真寺,这不是圣索非亚,而是圣保罗!君士坦丁堡怎么可能是这座城市?我不相信有这种可能!这里一定是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