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我们要在斯居塔里吃的晚饭!”
他们在将近四点钟的时候出发,晚上八点平安到达小村庄利兹,这里沿岸的沙滩上布满了暗礁。
这儿只能在一个条件差得使两位少女宁愿待在马车的篷布下面过夜,也不在此商队旅店里过夜。要紧的是让马匹和骡子能够消除疲劳,幸好槽里有的是稻草和大麦。凯拉邦大人和他的同伴们只垫了一层草,非常干燥和新鲜的,他们也就随遇而安了。明天夜里,他们不是就在特拉布松这座重要的城市里,享受它最好的旅馆里的所有舒适的设备了吗?
至于阿赫梅,床铺好坏对他都不重要,一些无法摆脱的念头使他难以入睡。他总是担心姑娘的安危,认为“吉达尔号”的遇难并未消除所有的隐患。因此他带着武器在旅店周围坚持守夜。
阿赫梅做得对:他有理由担心。
这一天亚乌德显然一直在注意着这支小队伍,因为阿赫梅和两位少女都认识他,所以他跟着队伍的踪迹走,谨慎地不让人看见。他窥视并设想着一些重新抓住逃脱的猎物的计划。尽管这样,他给斯卡尔邦特写了信,按照在君士坦丁堡见面时的期限,萨法尔大人的这位总管早该到特拉布松了。所以亚乌德约他第二天在离城市一公里的里萨尔商队客店里碰面,但是对帆船遇难及其灾难性的后果从不提出。
由此阿赫梅守夜是做得不错了。他的预感证实这些。亚乌德在夜里走到离旅店很近的地方,弄清了少女们睡在马车上,幸运的是他及时发现了阿赫梅在警惕地守夜,所以得以溜走而没有被人发觉。
由于这一次马耳他船长没有跟在队伍后面,则向西走上了通往特拉布松的道路。对他来说,重要的是想赶在凯拉邦大人和他的同伴们的前面。赶在他们进城之前阿赫梅要和斯卡尔邦特商量一下。因此他让从阿蒂纳动身骑的那匹马拐了一个弯,朝着里萨尔客店疾驰而去。
安拉是高尚的,不错!说实话,他还可以把事情办得更加道德一点,当这批混蛋船员在“吉达尔号”的海难中丧身的时候,不该让亚乌德船长幸存下来!
第二天是9月16日。天刚亮,大家就轻松地起床了。只有布吕诺例外,他在考虑到斯居塔里之前所遭受的罪而忧心忡忡。
“小阿马西娅。”凯拉邦大人搓着手说道,“过来,让我拥抱你!”
“我很高兴,叔叔,”姑娘说,“您答应我这样称呼您了?”
“我答应你,亲爱的女儿!你甚至可以把我叫做你的父亲了。阿赫梅不也是我的儿子吗?”
“完全是,凯拉邦叔叔,”阿赫梅说道,“所以我刚才给您下了命令,这是一个儿子对他父亲的权利!”
“什么命令?”
“马上出发。马都套好了,今晚我们必须抵达特拉布松。”
“我们会到的,”凯拉邦喊道,“明天太阳一出我们就出发!那么,范·密泰恩朋友,您要见到特拉布松这座城市了!”
“不错,特拉布松!……多么优美的城名!”荷兰人答道,“特拉布松和它的丘陵,如果我这本编得极好的旅行指南的书写的没错的话,那是‘万人军’在德拉贡蒂乌斯率领下进行竞技和操练的地方!说实话,凯拉邦朋友,我是十分乐意看到特拉布松的!”
“那么从这次旅行里,范·密泰恩朋友,您要承认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它们还可以更具体一些!”
“总之您是没有什么可埋怨的!”
“还没完呢!……”布吕诺在他的主人的耳边说道,正如一个不祥的预兆在向人提示天有不测风云!
队伍在早晨七点钟离开旅店。天气越来越好,晴朗的天空下面一些晨雾被阳光消散。
中午,他们停在古代奥菲斯河畔的名叫奥夫的小村庄里,希腊的大家族就起源于此。他们把马车上所剩无几的食品拿出来,在一个简陋的旅馆里吃了午饭。
再说旅馆老板也无心来管他的顾客,他担心的可并非如此。因为这个老实人的妻子病得很重,而当地根本没有医生。如果从特拉布松请一个医生来的话,那么对于一个可怜的旅馆老板来说又太昂贵了。
于是在范·密泰恩朋友的协助下,凯拉邦大人认为应该代理医生的职责,并且开了一张药方——是几种普通的药,在特拉布松很容易买到。
“愿安拉保佑您,大人!”旅馆老板看着他说,“但买这些药要花多少钱呢?”
“二十来个皮阿斯特。”凯拉邦答道。
“二十来个皮阿斯特!”旅馆老板叫了起来,“哎!用这个价钱我可以另外买一个老婆了!”
他说着就走了,并且对顾客们好心的规劝表示感谢,不过根本不打算采纳。
“这是一个糟糕的丈夫!”凯拉邦说,“您本应在这个地方结婚的,范·密泰恩朋友!”
“但愿如此!”荷兰人答道。
傍晚五点钟,旅行者们在苏尔姆内村吃晚饭。他们在六点钟又出发了,打算在黄昏后赶到特拉布松。不过耽误了时间:在离城市两公里的地方,将近晚上九点钟的时候,马车的一个轮子破裂了。因此只能在路边的一个客店里过夜——常来小亚细亚这个地区的旅客们都很熟悉这个客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