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儿,为父知道你的苦衷,然而这也不是你个人的苦衷,也是历来史官的苦衷,父亲知道你为忠于历史而受了酷刑,这不是你的过错。”
“父亲,孩儿让祖先蒙受了耻辱,孩儿不孝。”
“不,迁儿,你做得对,你没有辱没祖先,你对朝廷忠心耿耿,祖先为你荣耀。”
“父亲,孩儿又将蒙难,孩儿将怎么办?”
“迁儿,你要记住,历史不是帝王一人的历史,历史也不是写给帝王一人看的,历史不仅是让当代人警醒,更是给后代的借鉴。如果只有讴歌,没有如实的评议,历史就将失去意义,失其价值。”
“父亲,迁儿记住了,父亲……”
“夫君,醒醒。夫君,你做梦了?”妻子文珍唤醒了他问。
“我梦见先父了。”
司马迁在先父的灵牌面前拜了几拜。
“父亲,您的教诲,迁儿记住了,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历史不是帝王一人的历史,历史岂是写给帝王一人看的。迁儿就是死也决不有负历史。”
青儿走了进来,向司马谈的灵牌跪了下去,发誓:
“先师的在天之灵在上,青儿自被大人收养,与先师如同父子,与迁师亲如手足,先师、迁师对青儿恩重如山,现在迁师又将蒙难,青儿将与师母护送史书副本到夏阳,青儿向先师发誓,青儿就是死也要保护好史书副本,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青儿,谢谢你。”司马迁把青儿扶了起来,哽咽着说。
明天,青儿就要启程了,《史记》一百三十篇的副本都已包装完毕。
“老师,青儿知道这部书的分量。”青儿流着眼泪说。
司马迁感动地握住青儿的手说:“青儿,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两辆马车停在道旁,司马迁与妻子及青儿道别。
“夫君……”王文珍握着司马迁的手说,“我们走后,你千万要多加小心,伴君如伴虎,夫君啊,你不要太耿直了。”
“文珍,辛苦你了。”司马迁泣道。
司马迁又对青儿说:“青儿,你自幼到我家,你我既是师生,也如兄弟,这部书是我用血泪写的,是我一生的心血,比我的命还重要,你一定要把它保护好。”
“老师放心,有青儿在,就有书在。”
车子启动了。
司马迁凝望着,直到车子已经完全消失了,司马迁还在凝望着。
“父亲,我们回家去吧。”琼儿扶住父亲。
“唉……”司马迁老泪纵横,他预感到,这是与青儿的诀别……
司马迁发现武帝对自己已经不太信任,他经常跟霍光等商议事情,然后就让司马迁退出。
这天,霍光来了,司马迁照例退出,尚未走到宫门,霍光就追了上来。
“司马迁,皇上命你呈上史书。”
“是。我回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