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威胁鲁谒居?”武帝愤怒地质问他。
“皇上……”张汤欲分辩。
武帝一挥手,表示不愿听,令道:“御史中丞咸宜。”
“臣在。”
“张汤交由你审处。”
“遵旨。”
“张大人,请吧。”
“皇上,冤枉啊。”张汤被两狱卒带走了。
偏偏这个咸宜,也是一个与张汤有隙的酷吏,张汤的案子交给他办,他还能手软吗?
同情李文,憎恨张汤的大臣们纷纷上书,要求严惩张汤。上书房内,司马迁把一大沓奏本呈给武帝。武帝看了往桌下一摔,问司马迁:“司马迁你老问我某项历史该怎么写?现在朕问你张汤该怎么处罪?”
司马迁说:“就李文冤死一案已经足够判他死罪,何况他还诛杀了多少无辜,灭了多少族。”
武帝叹道:“唉,咎由自取,众怨难堵,朕也救不了他了。”
张汤在狱中沮丧着脸,披散着头发,背靠墙坐着发呆。栅门口一狱吏说:“张汤,赵大人来了,起来迎接。”
张汤想,昔日你们这些下属见了我腰弓得屁股快顶着天,现在却这德行,真是些势利眼狗。
赵禹进来了,他是张汤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是与张汤共同定酷刑、酷律的人,对张汤虽然同情,但皇帝的旨意岂敢违抗,他一摆手,狱卒端上了好酒、好菜。
赵禹斟了一杯酒说:“来,张大人,喝酒。”
“是来为我送行的吧!”张汤没有接酒盅。
赵禹把酒杯放下,为难地说:“大哥对我不错,赵某自是感恩难忘,只是……只是皇帝的旨意,为弟岂敢违抗啊!”
“皇上什么旨意,你就直说吧,大不了一个死字,何必吞吞吐吐的。”
赵禹只得说:“张兄,你处理的案件也太多了,你想想,你这一生一共诛杀了多少人,灭了多少族。也是,难免没有冤死的,皇上是要我转告你,你的罪过已到了犯众怒的程度,皇上也救不了你啦。皇上念你过去有功于朝廷,不忍加诛,为保全你的家族,你就自己决定吧!”
张汤明白了,这个硬汉子脸上滚下了一串泪。
“我是杀了不少人,也灭了不少族,可这……这都是按皇上的旨意办的呀。唉,我张汤呀,我有何罪?我犯何错?我不过是头替罪羊呀……”
言罢声音颤颤地说:“给我笔墨。”于是写道:
汤无尺寸之功,起刀笔吏,陛下幸致位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者,三长史也。
赵禹拿起来看,尚未看完,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回头一看,见张汤已撞墙而亡。
赵禹流着泪去向武帝汇报,武帝听了叹息不止。
张汤死后,武帝心里一直不愉快,在宣室,他放下奏本,起身踱到窗前,看着天空飞过的雁鸟,感到自己像是断了一只臂一样,长叹了一声。
赵禹来报:“皇上,张汤的家产,我们估量了一下,不超过百金,都是他的俸禄和皇上赏赐,别的什么也没有。他的儿子要厚葬他,他母亲说:一个天子之臣,居然无故被人陷害而死,还有什么值得厚葬的。他们就用牛车拉到郊外草草埋了。”
武帝听了,叹息道:“唉,没有这样的母亲,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儿子。”
武帝转过头来吩咐:“赵禹,你去好好调查一下,那三个长史何故要诬陷张汤。”
“遵旨。”
赵禹为报张汤提拔之恩,把朱买臣、边通、王朝受宰相庄青翟指示弹劾张汤的事报告了武帝,武帝后悔杀了张汤,便下令诛三个长史,释放田信,把庄青翟打入死牢。庄青翟在狱中自尽。又下令让张汤的儿子入朝做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