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惕寤觉而无见兮,魂廷廷若有亡。
念到悲处,司马相如自己也觉得很伤感,十分同情阿娇皇后的悲惨,不禁声音哽咽起来……忽然背后传来了哭泣声,司马相如回头一看,是卓文君站在背后掩面而泣……
“文君,你怎么啦,衣服也不穿,小心冻着了。”
卓文君抽泣着说:“你到京城时,我在家乡盼你,每日倚门而望,就是这样的伤感……现在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可你却要娶妾,你……你还有没有良心!”
“啊,文君,为夫知道,你我情深似海,我穷的时候你不嫌弃我,现在我怎么会负你呢?”
“是啊,那时候我们虽然穷困潦倒,但恩爱无比。你系着围裙在店堂卖酒收碗,我在里屋忙活;晚上,我们相拥着在月光下吟诗作赋,可是现在……我们富了,你却……你却要纳妾弃我……你……”卓文君伤心地哭了起来。
“文君,别哭,别哭,为夫没有这个意思……”
“你还说没有……她像我一样,跟你患难与共多少年了吗?你怎么能这样无情!”
“文君,为夫错了,为夫知错了,为夫决不再纳妾,今生今世就爱你一人……别哭了,别哭了,你伤心,我就更伤心了。”
司马相如把卓文君拥在怀里,“不错,那段苦日子为夫也忘不了,今后我要是看那女人一眼,就让天上的雷把我劈死!”
“啊,谁要你这么说。”卓文君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武帝在庭院里练剑,司马迁出来禀道:“皇上,司马相如呈上一篇新赋。”
“噢,拿给朕看看。”
司马迁把赋文呈上,武帝放下剑,接过来展开才看了《长门赋》三个字就把文简扔到地上:“阿娇被贬到长门宫,这文章是为她写的吧?”
司马迁拾起了竹简,“皇上,写得很好。”
“再好也不看。”
武帝又舞起了剑,司马迁便去找宫廷新来的乐师李延年,“乐师,请你把这篇文章编排成歌舞,皇帝一定很欣赏。”
李延年看赋辞写得十分悲切,便答应下来。
这天午后,武帝在花园里走过,听到李延年在编排歌舞,音乐十分悲凉,宫女们唱道: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
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
……
雷殷殷而响起兮,声象君之车音。
飘风回而起闺兮,举惟幄之檐檐。
……
左右悲而垂泪兮,涕流离而从横。
舒患悒而增欷兮,蹤履起而彷徨。
……
忽寝寐而梦想兮,魄若君之在旁。……
众鸡鸣而愁予兮,起视月之精光。
……
夜曼曼其若岁兮,怀郁郁其不可再更。……
妾人窃自悲兮,究年岁而不敢忘。
武帝听了十分伤感,问李延年:“谁写的歌赋,这么悲凉?”
“回皇上是太史公司马迁拿来的。”
“传司马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