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临睨夫旧乡。我忽然看见了自己的故乡。
仆夫悲余马怀兮,我的马夫悲伤马儿流连啊。
蜷局顾而不行。蜷缩着身子迟回不进。
乱曰:已矣哉!结语是:算了吧!
国无人莫我知兮,国内已无人知我的心啊,
又何怀乎故都?又何必怀念故都?
既莫足与为美政兮,既然仁政不能实现啊,
吾将从彭咸之所居!我将一死去依从彭成的所居!
——屈原《离骚》
吟完,司马迁又叹道:“唉,忧国忧民啊,自古贤人壮士皆如此。”
司马迁开始凭吊屈原,他从青儿手中接过酒樽,对江水拜了拜,然后把酒向江中洒去,又从青儿手中接过香烛,向江水跪了下去,边叩首,边默念:
屈原大夫在天之灵:
后生司马迁凭吊您来了。屈原大夫,您不幸生于乱世,纵有爱国之心,却无报国之门,您的爱国壮志被奸佞所不容,以致沉于汨罗江。屈原大夫,您虽然沉于江底,但您却给后世留下不朽的风骨,您是人格的化身,是情操的典范,吾将永远铭记您的警语:
举世皆浊我独清,
众人皆醉我独醒。
言罢大哭不止,青儿在一旁也感动得呜咽起来。两人正痛哭着,忽听有人说:
“公子如此悲切,是在吊屈原吧?”
司马迁回过头来,见是一年轻人搀扶着一七旬老者走了过来,司马迁忙用袖袍擦了擦眼泪迎了上去,施札道:“老先生在上,小生子长有礼了,小生请老先生指教。”
老者说:“老生姓贾,是贾谊的亲戚,也是来凭吊屈原的。”
“啊,老先生是贾谊的亲戚,幸会、幸会。”
“公子是……”
“噢,小生司马迁,是司马谈的儿子。”
“啊,你是太史公司马谈的儿子,难怪这么聪明懂礼,这次来汩罗江,想必是了解屈原、贾谊的史实吧!”
“正是。家父现在正修史纂书呢,故而嘱托我周游天下以收集历史资料。”
“噢,那等我凭吊毕,就请到寒舍一叙,老翁可以给你介绍一些他们的故事。”
“啊,那实在是太感激老先生了。”司马迁说着又向老翁施了礼,被老翁扶住。
老翁焚香凭吊毕,就和司马迁一起唤了一叶渔舟,沿江而下。
司马迁站在舟头上观江景,他凝望着滚滚汨罗江,河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这时,他想起了屈原的《渔父》中,屈原与渔夫的对白:
何故深思高举,何故如此高洁。
自令放为!以致放逐!
屈原曰:吾闻之,屈原对曰:我听说:
新沐者必弹冠,刚洗头者,必弹去帽灰,
新浴者必振衣,新沐浴者,必抖去衣尘,
安能以身之察察。怎能以洁净之身躯。
受物之汶汶者乎?去沾染污浊的东西?
于是回头对贾老先生说:“贾老先生,屈原的人格真是太高洁了。”
贾老先生回道:“是啊,诗中他表白:‘宁赴湘流,葬于江鱼之腹中。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俗之尘埃乎?’”
坐在舟栏上,把双足泡在江水中的青儿听了唱了起来:
沧浪之水清兮,沧浪之水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