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权臣们便夸起了江都王,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断断续续地说:“都说江都王有……有帝王之相,可苍天为什么只让他当……当诸侯王,冤……太冤哪。”
“是啊……是啊……苍天不公啊,怎么会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做天子?”另一个也带着醉腔接话。
董仲舒听了心里一惊,他看了看江都王方脸剑眉,天庭饱满,鼻直如山,一双大眼闪闪发光……还真是帝王之相。
江都王用试探的口气问董仲舒:“董相,他们是喝醉了,别听他们瞎说。”
“这……”董仲舒没有回答。
“他们俩醉了,扶他们下去休息。”江都王对侍从说。
“是。”
“我……我们……没醉。”
席上只剩下江都王和董仲舒,江都王一击掌,三个美女出来,歌舞起来,董仲舒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江都王看在眼里,暗叹董仲舒确实是一位真正的儒者。
“退下。”
“是。”
江都王见董仲舒不为美色所动,就吩咐:“把礼呈上来。”
于是一个侍从捧着黄金进来。
“董相,”江都王微笑着道,“这点薄礼略表敬意,请董相收下。”
董仲舒忙起身正色道:“大王的好意在下领了,但在下有功尚且不受谢,何况无功受禄。”
“哎,略表敬意嘛。”
“恕在下不能接受。”
江都王心里一震,暗想,这董仲舒既不为色所动,又不被金钱所惑,那么其心中必只有权力二字了,就说:“董相我们去喝点茶吧!”
董仲舒随江都王进入内室,侍从上茶后,江都王屏去左右,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董相,我看你确是个人才,十分钦佩啊!”
“哪里、哪里,还望大王多多指教。”
“董相今后有何打算?”
“大王,在下今后准备致力于大一统,因为我是研究《春秋》的。我最想实现的是天下大一统。”
“大一统,好、好……本王也是推崇大一统,不过得看是什么样的大一统!”
董仲舒说:“当今江山一统,天子雄才大略,我虽然到诸侯国任职,但心系朝廷,维护天下一统是微臣义不容辞的责任。”
“董相的忠心实在可佳,董相真不愧是朝廷忠臣。”
“不过……”江都王意味深长地说,“有一天,假如本王取代天子,那董相,像您这样的大人才,我是决不会让您远任的,那必是在天子身边的权臣。”
董仲舒当然听出了语中暗含的玄机,便沉默不语。
江都王想,看他沉默不语,莫非是默认了,对我的默许动心啦?哼,再高尚的人也难过权力关。
不料,董仲舒不亢不卑地说:“江都王的话我已悟出一二,我想重申一句,在下是研究《春秋》的,是崇奉大一统的,我以维护天下一统为己任。”
“噢……好,好,高见,高见……送客。”江都王面露愠色。
“微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