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都敛声屏息地垂首立着,此时,大殿里静得就是掉下一根针都可以听到。
朝廷执事奉诏宣布:
“奉太皇太后旨令,鉴于他们煽动反对黄老,谤言太皇太后,故免去窦婴丞相、田蚡太尉职,将赵绾、王臧收监待审。”
满朝文武听了吓得目瞪口呆,再也没有人敢出来说话。
朝廷执事又宣布:
“任命许昌为丞相,庄青翟为御史大夫,石健、石庆分别为郎中令、内史。钦此。”
众官抬头见武帝满脸怒气地坐着,便小声议论起来。
“退朝。”
文武百官们不敢惹事,都低着头快步朝宫门走去。
“皇祖母吉祥,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睁着一双瞎眼,满脸怒气,半天才缓缓地说:“皇帝,听说有个乳臭未干的少年敢闯殿堂,真有这事吗?”
“噢……这——”武帝支吾着。
“祖母知道孙儿爱才如渴,不过,也不能让这样的狂士入殿,看在他的祖辈、父辈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分上,祖母就饶他一命,让他滚出长安去,立即就走。”
武帝急了,忙求道:“皇祖母,司马迁的父亲年老多病……”
“让他立即滚出长安去。”窦太皇太后又重复了一遍。
“是。”
武帝一脸怒气回到寝宫,他狠狠地把砚台摔在地上。
“朕为什么要受制于人,为什么……”
杨得意听见喊声,跑进来,忙蹲下去把摔成碎片的砚台捡了起来。
午后,武帝在御书房看孔子的书……忽然,他猛地一击案兴奋地说:“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说得太好啦。”
内侍来报:“圣上,董仲舒到。”
“带他进来。”
董仲舒向皇帝施了大礼后,侍立在一旁。他容光焕发,以为皇帝一定要重用他,把他留在身边,这样他也就可以尽心辅佐皇帝了。不料武帝说出了使他意想不到的话。
“董爱卿,朕本想把你留在朝廷,但江都王生性骄横,桀骜不驯,所以想以你的仁德之心去感化他,也可去掉我多年的一块心病。不知董爱卿是否愿意?”
董仲舒一听心都凉了半截,怎么不是在京城,不是在皇帝身边,却要让我到那边远的诸侯国?他早知那江都王刘非,是武帝的哥哥,从来不服武帝,他一贯野心勃勃,并且招兵买马,有谋反夺位的迹象。去给这样的人当助手,无异于助纣为虐……
“怎么,爱卿不愿意?”
“噢……没,没有,微臣遵旨。”
武帝又说:“你倡议的尊孔子,施礼乐,以仁德治国及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这些朕都已采纳了。还有你提出的大一统,朕今后将独尊儒术,朕要以孔子仁德治国为核心,要有欲有为。”
董仲舒听了,对武帝的决策十分崇敬,心想,武帝真不愧是年轻英主。便说:“我主有如此恢弘的抱负,真乃大汉的荣幸,微臣相信,我主一定会成为天下英主。”
董仲舒顿了顿,又接着说:
“先帝时候采纳的无欲无为、休养生息是符合当时需要的,因为汉朝初建,百废待兴,而现在,边患存在,诸侯势力日强,如果要保护中央集权,那就不能再无欲无为下去了。”
武帝赞同地点了点头:“说下去。”
“所以,我主不能再沿老路走下去了,要吸取吴楚七国谋反的教训,否则我们在这里清静无为,别人在那儿招兵买马,如果一旦有变,那可就晚啦。”
武帝听了,心里顿感相识恨晚,他感激地看着董仲舒,心想,现在是怕太皇太后算计你,只得让你远任,终有一天朕要把你调回身边,便说:“好,那你先去一段吧,在朝廷和诸侯国里效力都是一样的,关键在重要性。”
“微臣明白,微臣就告退了。”董仲舒深情地注视了武帝一眼,然后退三步而去。
董仲舒刚退到门口,武帝就留恋地唤道:
“董爱卿……”
“皇上……”董仲舒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