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以杖击地说道:“皇上,你是要我叫你陛下呢,还是叫你皇上呢?”
景帝躬身回道:“孩儿既是皇帝,更是母后的儿子,且永远是母后的儿子,母后见了孩儿,应该直呼其名。”
太后频频颔首说道:“好,你还不算十分狂妄,你还认我这个母亲。既是认我这个母亲,我便以母亲的名义教训教训你。你给我跪下!”
景帝乖乖地跪了下去。
太后声色俱厉地说道:“我问你,太子是什么?”
这话难不住景帝,当即回道:“太子是皇储,是天下的根本。”
“立储之事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不和大臣们商量?还有我这老婆子,我眼瞎心不瞎。我历经四朝,好赖比你多吃了二十几年干饭!”
“孩儿知错,孩儿罪该万死!”景帝口中如此说,心里并不服气,说了这句话后,话锋一转又道:“对立储之事,孩儿尽管没有请教母亲,可孩儿也曾征求过几个大臣的意见。”
“谁?”
“魏其侯窦婴。”
一听窦婴二字,太后愈发恼怒起来,用手杖敲打着木板恶狠狠地说道:“窦婴算个什么东西,先帝若不是看着我的老面,封一千个侯爷也封不到他的头上。要商量,你就应该找周亚夫、找许昌、找庄青翟、找石奋、找汲黯和郑当时……”
景帝无话可说,只有磕头认罪而已。
想到这里,长公主将记忆的闸门关闭起来,对王美人说道:“皇弟妹所言甚是,咱这就去面见太后。”
王美人不想把这事做得太明显,笑辞道:“我就不去了吧!太后对我再亲,毕竟是婆媳关系,哪像你们母女,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长公主一想也是,便不再勉强。欲要向王美人告辞,美人倒先开了腔:“皇姐去见太后,最好也把阿娇和彻儿带上。”
“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
“论智商,你我姑嫂二人,给太后拾鞋提衣也赶不上,说话时要婉转一些。”美人故意拍打着脑门:“彻儿那句话怎么说呀?”
“什么话?”
“他说是,若能娶阿娇姐姐做媳妇,怎么着呀?看我这记性。”
长公主笑道:“彻儿说,若能娶阿娇姐姐做媳妇,要盖一座金屋子把阿娇姐姐藏进去。”王美人使劲拍打着脑门儿说道:“对,就是这句话。一个乳毛未褪的四岁娃娃,便知道‘金屋藏娇’,这莫不是天意吗?”
“这正是天意。”
长公主说完这句话,便一手拉着一个孩子,乐滋滋地去了昭阳殿,见了窦太后,咯咯地笑个不停,笑得窦太后莫名其妙,娇声斥道:“傻女,有啥好笑的,讲出来也好叫母后听听。”
她这才收住了笑,抿着嘴问道:“母后,男女情窦初开,当在什么年龄?”
窦太后想了一想说道:“这没准,一般来讲,女孩子开窍早一些,男孩子开窍晚一些。”
“早一些当在什么年龄?”
“女孩子约在十二三岁,男孩子吗,要比女孩子晚个一二年。”
“四岁孩子呢?”
“乳臭未干,懂个啥?”
长公主得意地大笑起来:“母后啊母后,你英明一世,洞察秋毫,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太后翻动着一双白蜡眼瞅着长公主。长公主便将彻儿金屋藏娇的始末讲了一遍。
太后一脸惊诧地问道:“竟有这等事。闺女,你是在给母后讲故事的吧?”
长公主收住笑,一脸认真地说道:“母后,这不是故事,您老人家若是不信,可以问一问彻儿。”
听了这话,太后把手一招呼道:“彻儿,来奶奶这儿。”
彻儿正在和阿娇拉着手玩,听了这话,瞅了长公主一眼,在长公主的示意下,挪动着两只小脚,走向太后。
太后把彻儿双手抱起,置于膝上,抚摸着他的头顶,柔声问道:“彻儿,你皇长姑说的可是实话?”
彻儿嗯了一声,又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太后追问道:“彻儿若是娶了阿娇姐姐做媳妇,你将如何安置你的阿娇姐姐?”
彻儿比划着一双小手,稚声稚气地回道:“我要盖一个大大的金屋子把阿娇姐姐藏起来。”
那憨态太后虽说无法儿看到,却也想像得到。噗嗤一声笑了。她一边笑,一边拍着彻儿的头说:“指甲盖般一个娃娃竟也知道娶媳妇,莫不是天生一个情种。好、好,奶奶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