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位神父刚刚以一千五百镑的价钱将贝科哈官密谋王后的计策卖给她,不管这事有没有皇上撑腰,她总不愿意把自己在宫里的地位断送掉——她清楚地知道王后假如进尼庵,她在这个与天主教徒势不两立的英国就要流离失所无人保护了。察理曾屡次尝试对一切宗教都采取容忍的态度,但是国会不同意,而且国会可以拒绝津贴各教会,察理没有办法。
“我的天!”琥珀听见这个消息便吓得低声叫道,“这个魔鬼竟然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呢。你已经跟她谈过吗?”
施古鲁神父很乖巧地闭上他的胖嘴唇,双手叉在胸口前,慢慢摇摇头。“一个字都没有提过,我今天是独自跟王后在忏悔棚里。”
“你最好只字不提!你也知道王后走了你会遭到怎么样的后果吗?哦,这该死的流氓!我恨不得有人掐断他的脖子!”
“你会去禀报王后吗?”
“告诉她?我当然要去告诉她!也许他已经买通了!”
“我想不见得,夫人,不过他若发现我失败了,那他是一定会去另找它人的。”
拿尔轻轻走进房间,向琥珀招手。琥珀准备动身要出去了。“来吧。”她对神父说道,“路上已经没有人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们走出了房门,蹿进一条很狭窄的黑暗走廊里。那两个女人都认识路,但是那神父只得摸壁而行,直到走廊的尽头。琥珀和神父暂时等在门里,拿尔开了门,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这才招招手,叫他们跟着她走。出了门,他们就听见河水轻轻冲撞岸边芦苇和灯心草的声音。
当神父刚刚跨出门槛,见一阵水迎面扑来,几乎全身都快湿透了,同时听见一阵沉重的喘息声,和几个人喃喃的咒骂声。那神父敏捷得像只野兔,一跳蹦回门里,把琥珀吓得像似冻结在那里,急忙抓住拿尔的手。
“发生了什么事?”
“约罕一定捉到奸细了。”拿尔耳语道,然后稍稍提高声音,几英尺外都可以听见。
约罕立刻回答道,声音低沉而且警慎的。“我在这里呢,在芦苇丛里捉到一个人。他独自在这里——”
“你走吧。”琥珀对施古鲁神父言语了一声,神父溜出门口顿时不见了,只响起他的鞋子粘着烂泥的声音渐渐远去。“把他带进来吧。”她向约罕说了一声,便返回她刚刚跟神父对话的那个小房间里去了。
进了房间,她跟拿尔回头一看,便见华大约罕揪着一个瘦小儿的脖子向里面走来,那个人怒气冲冲,一路不停地拳打脚踢。华大约罕就给他一阵狠摇,他两人都已被烂泥没到膝踝,而且全身都透了。约罕将那人向屋角使劲一扔。那人蜷缩成一坨,然后慢慢抖了抖衣服,装出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你在那里做什么?”琥珀盘问道。
那人既不看她,也不回答。
琥珀又将问题重述了一遍,这时他也只拉拉袖子,睁开怒视的双眼瞪着她。
“你这胆大妄为的小贼!我有的是法子可以使你开口的!”
她向华大约罕点了点头。他就走到一张桌子边,打开了一只抽屉,取出一根短短的马鞭,上面有好几根细小的皮条,尖上都带着铅刺。
“现在,你愿意回答我吗?”琥珀喝叱道。
那人始终不开口,约罕就举起马鞭,向他胸口和肩膀抽了下去,一个铅刺刺进了他的面颊,当即流出一丝鲜血来。琥珀和拿尔站在旁边冷眼注视着,约罕残酷无情地将那人狠狠地抽,那人痛得将身子不住地扭动,腿不住地缩,并将双手竭力保护着他的脸和头。最后,他就呜呜地哭起来。
“停手!请看上帝的份上——停手!我招供就是了——”
华大约罕将马鞭垂在一旁,往后退了几步,那些铅刺上的鲜血一滴滴落到了地板上。
“你可真傻!”琥珀道,“谁叫你早不招供?——你到底在那里做什么?是谁叫你来的?”
“我不敢说,请夫人饶恕我吧。”他带着抽泣声哀求道,“请不要逼我。假如我招了出来,我家主人会打我的。”
“可是你不招,我也会打你呀。”琥珀一面反驳他,一面向双手叉腰站在旁边待命的华大约罕使了一个眼色。
那人随着她的视线向约罕望去,当即皱起眉头,舔了舔嘴唇道。“我是贝科哈官爷殿下派来的。”
这话正如琥珀的意料之中。她早就猜到贝科哈官会在暗中监视她,以前有四个侍女行踪很可疑,她就当她们是官爷购买来的,当即都开除了,至于真正捉到的间谍,这还是第一次。
“派你来做什么?”
现在那人的话说得正常起来,只是声音很单调,心里十分不耐烦,眼睛也一直专注着地板。“我是被派来监视施古鲁神父的,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得把他的行踪报告给殿下。”
“那么今晚你打算报告他在何处呢?”琥珀说时侧着眼睛怒视着他,那一副冷酷无情的凶相咄咄逼人。
“怎么——嗯——我就说他一晚都没有离开过寓所,夫人。”
“好,现在你要记得,下次我的人就不能这样轻易放你了。你若想要你狗命,下次不要再闯进到这里来。带他出去吧,约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