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卡斯丽王后和全部宫廷贵妇也都从伦敦来了,察理在那短暂的数日中,将那昏暗的海滨小市镇全力布置,以便款待他在世界上最最疼爱的一个人。那多弗堡垒原本是阴暗而且潮湿的,经过布置,又呈现出一种活跃的氛围。但这个城堡装不下这么多人,因而两个宫女只得安排到当地的村在里和旅店里去了。
这样招待不周,却谁都不介意,主客的随从们都整日欢声笑语,享受他们的假日。人们的日常生活都是看戏,宴会,跳舞,吃点心,而当他们聚在一起跳舞赌钱的时候,法国女人和英国男子以及法国男子和英国女人之间,总不住地眉目传情,风情万种。大家所谈论的大都是关于公主这次回来的事儿,认为这次并没有怎样重要的目的,只不过要嘲讽英国人丢掉他们自己的特色而回到从前的法国风,因为那是在内战时代废弃了的。
但是同时也有各种阴谋诡计在进行,这是没有一时不会终止的,因为一个宫廷就全靠这种活动在靠拢。
只花了几天时间,条约就签好了。
爱伦顿和另外一位大臣做英国的签订人代表,克劳西代表法国。
对于察理个人,这事表现出他十年来惨淡经营的一个成功的颠峰了。法国的金钱会使他至少部分摆脱国会的约束,法国的人力和舰队会帮他打败本国最危险的敌人——荷兰人。他给法国的酬劳呢,就是承诺自己一有机会就要宣布改归天主教。
“假如我对国家做过的很多事。”条约签订之后他对阿林敦说道,“都要同我一同死去的话,至少这一次的功绩总算留给英国了。这一次的条约包含无尽的希望,英国将会成为世界上最最强盛的国家,我们的法国盟友如果想要把欧洲大陆拿去,那就让他拿去罢。世界宽广得很呢,等到我们打败了荷兰,他所管辖的一切海域都归了英国了。”
爱伦顿正将一只疲惫的手按住他那隐隐作痛的头,听见这话轻叹一声。“我希望英国将来会感谢你,陛下。”
察理咧开嘴,耸耸肩,弯腰向他很热切地拍了拍。“感谢吗,哈利?何时有过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女人对于你给她的恩赐感激过的?唔——我猜我的妹子现在总该睡觉了,我是照常每天晚上要去看她一次的。你这几天也太累了,哈利,不如吃点安眠药好好睡一觉罢。”说完他就走出房去了。
他发现美尼达正坐在**等着他。这时她的最后一批侍女都离开了。他在她旁边椅子上坐下,一时两个人都沉默无语,只是笑嘻嘻地相互看着。察理伸出手去把她的两只手儿一起握住了。
“唔。”他说,“事情办好了。”
“彻底办妥了。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呢。我为了这事费了很大的力气,亲爱的——因为我知道这是你想要它成功的。路易经常责怪我,说我对于你的事情比对他的事情还关心。”她轻轻笑了一笑。“他的自尊心很脆弱呢。”
“我认为还不止自尊心罢,美尼达——你看是不是?”说着他微笑起来,故意要将她惹恼。因为当时仍旧有一种传言,说路易爱得她疯狂,已经有好几年,至今仍然还没有放弃。
但她不想和他谈到这件事。“我不知道呢。哥哥——我有一件事情你一定答应我。”
“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亲爱的。”
“请你答应我,不要立刻宣布改归天主教。”
察理出现一种惊奇的眼神,但很快就消失了。他的面容很难会流露他的心事。“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因为法王正为这事在忧愁。他怕你立刻就要宣布,因而否绝了日尔曼皈依新教的诸王——等我们对荷兰开战的时候他是要用得着他们的。他又怕你突然改了教,英国人民不能容纳你——他想最好的机会是在一场胜利战争的当中。”
一个几乎压制不住的笑容泛到察理嘴角来,但他尽力将它压回去了。
原来路易认为,英国人民是不能容纳一个天主教的君主的——又怕英国爆发的革命可能要流传到法国来。于是察理对于这位法国盟兄有点小瞧了,但又喜得他一直都这样轻易上当。其实察理至今不曾想要强制他的人民接受天主教,因为他知道他们绝对不能容忍,所以认为不如保存他的王位重要了。他一心想要平平安安晏驾白宫。
但他当时却正正经经地回答美尼达,因为他心中的秘密连她也不能全部知道。“我不跟他协商过后一定不会擅自宣布改教,这点意思你可以代我告诉他。”
美尼达微笑起来,她的小手儿亲亲热热地按着他的手。“那我开心极了——因为我知道这事对于你是多么重要。”
察理觉得有点羞愧,急忙低下头。
我知道这事对于你是多么重要,他在心里默默重复道。多么重要——他恨不得这事对于他一直都像现在这样重要,他不想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无所信,对于任何事情都没有信心。于是他再次抬起头来。她注视着他,他的黑黑的脸庞严肃地没有丝毫的笑容。
“你瘦了,美尼达。”
她好像是惊奇了。“是吗?怎么——也许是的。”说着她低头看看自己。“可是我向来都很瘦呢,你也知道。你是一直都叫我‘美尼达’的。”
“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怎么,好的,当然啰。”她说得很快,“哦——可能有的有点头痛。或者由于太高兴,觉得有点儿疲惫罢。但这都是很快就会过去的。”
他的脸庞逐渐严肃起来。“你快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