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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言解（第2页）

①何：什么。②平：太平。③患：忧虑，担心。④行：实行。⑤若乃：如果。⑥十一而税：征收十分之一的税收。⑦讥：查看，检察。⑧廛：集市中的旅舍。引申为市场。

【译文】

曾参说：“不劳苦、不破费就可以称为贤明的君王了吗?老师可以讲给我听吗?”孔子说：“以前，舜帝的左右有禹和皋陶辅佐，不用离开坐席，天下就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了。像这样，君王有什么劳苦的呢?政治不太平，是君王所担忧的；政令不能有效实行，是臣下的罪过。如果只向百姓征收十分之一的税收，爱惜民力，每年百姓劳役的时间不超过三天，按照一定的时令让百姓入山打猎、入湖打渔而不滥征捐税，关卡市场也不滥收税赋。这些都是国家生财之道，但贤明的君王会控制使用这些手段，又怎么会浪费民力财力呢?”

【原文】

曾子曰：“敢问①何谓②七教?”孔子曰：“上敬老则下益③孝，上尊齿④则下益悌⑤，上乐施则下益宽，上亲贤则下择友，上好德则下不隐⑥，上恶贪则下耻争，上廉让则下耻节，此之谓七教。七教者，治民之本也。政教定，则本正也。凡上者，民之表⑦也，表正则何物不正?是故人君先立⑧仁于己，然后大夫忠而士信⑨，民敦⑩俗璞，男悫而女贞，六者，教之致也。布诸天下四方而不怨，纳诸寻常之室而不塞。等之以礼，立之以义，行之以顺，则民之弃恶如汤之灌雪焉。”

【注释】

①敢问：请问。②谓：叫做。③益：更加。④齿：代指年长的人。⑤悌：尊敬兄长。⑥隐：归隐。⑦表：表率。⑧立：树立。⑨信：诚信。⑩敦：敦厚。璞：淳朴。悫：诚实、谨慎。致：结果。布：广布，广泛实施。等：划分等级。

【译文】

曾参说：“请问什么叫做‘七教’呢?”孔子说：“在上位的人尊敬老人，那么百姓就更加讲孝道；在上位的人遵从长幼次序，那么百姓中弟弟就更加尊敬兄长；在上位的人乐善好施，那么百姓就更加宽容待人；上位的人亲近贤人那么百姓们就会选择良友；上位的人亲近有德行的人，那么百姓中就不会有人归隐山林了；在上位的人厌恶贪婪，那么百姓中就会把争利当成耻辱；在上位的人廉洁谦让，那么百姓中就会以不讲礼节为耻。这就叫做七教。七教是治理人民的基本原则。政治教化有这样的基本原则，那么治民的根本就正确了。在上位的人是下民的表率，表率正，那么还有什么不正呢?因此君王首先用‘仁’的标准要求自己，这样大夫就会忠于职守而士就会诚信，民风淳朴，男子诚实谨慎而女子忠贞。这六个方面是教化达到的效果，把它散布到天下四方，没有人埋怨，把它贯彻到一般百姓家里也不会觉得行不通。用礼仪划分等级，用道义立身，遵守礼、义来做事，那么百姓抛弃恶念，就像用热水灌洗积雪一样简单了。”

【原文】

曾子曰：“道则至①矣，弟子不足以明之。”孔子曰：“参以为姑止②乎?又有焉。昔者明王之治民也，法必裂地以封之，分属以理之，然后贤民无所隐③，暴民无所伏④。使有司⑤日省⑥而时⑦考之，进用⑧贤良，退贬不肖⑨，然则贤者悦而不肖者惧。哀鳏寡⑩，养孤独，恤贫穷，诱孝悌，选才能。此七者修，则四海之内无刑民矣。上之亲下也，如手足之于腹心。下之亲上也，如幼子之于慈母矣。上下相亲如此，故令则从，施则行，民怀其德，近者悦服，远者来附，政之致也。夫布指知寸，布手知尺，舒肘知寻，斯不远之则也。周制，三百步为里，千步为井，三井而埒，埒三而矩，五十里而都，封百里而有国，乃为福积资聚求焉。恤行者有亡。是以蛮夷诸夏，虽衣冠不同，言语不合，莫不来宾。故日无市而民不乏，无刑而民不乱。田猎罩弋，非以盈宫室也。征敛百姓，非以盈府库也。惨怛以补不足，礼节以损有余，多信而寡貌。其礼可守，其言可覆，其迹可履。如饥而食，如渴而饮。民之信之，如寒暑之必验。故视远若迩，非道迩也，见明德也。是故兵革不动而威，用利不施而亲，万民怀其惠，此之谓明王之守，折冲千里之外者也。”

【注释】

①至：达到极点，很好。②姑止：仅仅这些。③隐：埋没。④伏：隐藏。⑤有司：官员。⑥省：省察。⑦时：按照一定的时候。⑧进用：推荐。⑨不肖：不称职，没有能力的。⑩鳏寡：无妻丧妻称为鳏，丧夫称为寡。恤：同情，怜悯。诱：诱导。从：服从。施：措施。布：伸开、伸展。寻：度量单位，两臂伸开为一寻。斯：这。弋：以绳系箭而射。盈：充盈、填满。征敛：征收赋税。惨怛：忧伤，这里是同情的意思。覆：遵从。迩：近。折冲：打败敌人。冲，兵车。

【译文】

曾参说：“这种治国之道是非常好的，只是我还不是很明白。”孔子说：“你以为就止于这些吗?还有呢。以前贤明的君王治理人民，制定法令，把土地分封下去，派官吏去管理。这样贤良的人就不会被埋没，残暴的小人没有藏身之处。派主管官员经常去考察民情，举荐贤才，罢免不称职的官员，这样以后贤良的人就会感到愉快，而不称职的官吏就会有所畏惧。同情鳏夫寡妻，养活老年无所养之人和孤儿，怜恤穷苦的人，诱导人们孝敬父母尊敬兄长，选拔有才能的人。做到了这七点，那么四海之内，就没有人受刑罚了。在上位的人亲近百姓，像手脚爱护自己的胸腹一样。百姓亲近在上位的人，就像幼童依恋慈爱的母亲一样。上下之间相亲相爱，百姓就会遵从法令，措施就能有效执行。百姓感激君王的恩德，身边的人都欢心服从，远方的人就会来投奔，这是政治达到的最高境界。伸开手指就会知道寸有多长，伸开手掌就知道尺有多长，伸开胳膊就知道寻有多长。这就是身边的准则。周代的制度是以三百步为一里，一千步见方为一井，_二井为一埒，三埒为一矩，五十平方里的地方可以建大城市，分封一百平方里的地方可以建立国都。这些都是谋求幸福，积累生活资料的基本条件。关心在路上奔波的行人有无行资。因此蛮夷和华夏虽然穿戴不同，说话也不一样，但是没有不来臣服朝拜的。所以说，即使没有市场，但是百姓却不缺乏生活物资。即使没有刑罚，百姓也不会作乱。打猎并不是为了使宫室充盈；向百姓征收赋税并不是为了充实府库。国君忧民，遇到天灾人祸就会用国库的粮食补给缺少粮食的百姓，用礼来节制奢侈浪费，多多地树立诚信而少用文饰，国家的礼法可以得到遵守，君王的言论百姓就听从，他的行为可以成为百姓的表率。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百姓信任君王，就像寒暑随四季变化一样。所以说百姓觉得君王看似距离遥远，又近在身边，不是因为离君王道路近，而是四海之内都散布了他圣明的教化。因此不用动用武力就能树立威信，不用利诱就能让百姓亲近，并且百姓都会感激君王的恩惠。这就是贤明君王守御国家的方法，能在千里之外打败敌人。”

【原文】

曾子曰：“敢问何谓三至?”孔子曰：“至礼不让①而天下治，至赏不费②而天下士悦，至乐无声而天下民和。明王笃行③三至，故天下之君可得而知，天下之士可得而臣，天下之民可得而用。”曾子曰：“敢问此义何谓?”孔子曰：“古者明王，必尽知天下良士之名，既知其名，又知其实，又知其数④，及其所在焉。然后因⑤天下之爵以尊之，此之谓至礼不让而天下治。因天下之禄以富天下之士，此之谓至赏不费而天下之士悦。如此，则天下之民名誉兴焉，此之谓至乐无声而天下之民和。故曰：‘所谓天下之至仁者，能合天下之至亲也。所谓天下之至明者，能举天下之至贤者也。’此三者成⑥通，然后可以征。是故仁者莫大乎爱人，智者莫大乎知贤，贤政者莫大乎官能⑦。有土之君，修此三者，则四海之内供命⑧而已矣。夫明王之所征，必道之所废者也，是故诛其君而改其政，吊其民而不夺其财。故明王之政，犹时雨⑨之降，降至则民悦矣。是故行施弥⑩博，得亲弥众。此之谓还师衽席之上。”

【注释】

①让：谦让、辞让。②费：破费财物。③笃行：忠实地执行。④数：人数。⑤因：用。⑥成：都。⑦官能：任用有贤能的人。⑧供命：听从命令。⑨时雨：及时雨。⑩弥：更加。衽席：朝堂举办宴席的时候所设的座位。

【译文】

曾参说：“请问什么叫做三至呢?”孔子说：“最高的礼节是不必互相谦让天下就能治理好，最高的赏赐是不用破费财物天下的士人就会喜悦，最好的音乐是没有声音而能使百姓和睦相处。贤明的君王专心努力达到三至，所以天下其他的君王，都可以知道他；天下的士人，都可以当他的臣子；天下的百姓，都可以为他所用。”曾参说：“请问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古代贤明的君王，一定知道天下所有贤良人才的名字，既知道他们的名字，还知道他们实际的才能，还知道他们的人数，他们所在的地方。等到一定的时候，用适当的爵位让他们得到尊贵的地位，这就叫做最高的礼节是不必互相谦让天下就能治理好。用天下的利禄来让天下的士人富足，这就叫做最高的赏赐是不用破费财物天下的士人就会喜悦。能做到这两点，天下的自姓就会讲究名誉，这就叫做最好的音乐是没有声音而使百姓和睦相处的。所以说：‘通常所说的天下最仁爱的人，能够团结天下最亲近的人；天下最贤明的人呢，能够举荐天下最有贤能的人。’这三个方面都做到了，就可以征讨其他国家了。因此仁爱的人最重要的是能够爱人，有智慧的人最重要的是能够知道贤人，贤明的执政者最重要的是能够让贤人做合适的官职。有领土的君王，如果可以实行这三个方面，那么天下的人，就都会听从君王的吩咐。贤明的君王征讨的国家，必定是政教缺失的地方，因此诛灭那里的国君，改变那里的政教，安慰那里的人民而不夺取他们的财物。所以贤明君王的政令，就像及时的降雨，一旦降落百姓就会很高兴。因此，教化施行得更加广泛，亲近的百姓更为众多，这就叫做轻轻松松就能使军队凯旋于宴席之上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