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燃文小说网>感悟父爱母爱的句子 > 打给母亲的电话(第1页)

打给母亲的电话(第1页)

打给母亲的电话

◆文王皓

幼年丧母是人生一大悲哀,面对这种悲哀,我只能承认自己无能为力。霍桑曾经说过,在我们人类的本性中,原有一个既绝妙又慈悲的先天准备:遭受苦难的人在承受痛楚的当时并不能觉察到其剧烈的程度,反倒是过后延绵的折磨最能使其撕心裂肺……

最近接二连三地遭遇背晦,看了星相,说目前只宜韬光养晦,蓄势待发(纯属自欺心理)。万般无聊之际,每天上网溜达溜达,借以排忧解闷。那天,一头撞进了一个不知什么名字的网站,一行红色标题赫然醒目——“各星座的开运秘诀”。

心头一喜,眼下正需要这样的“开运秘诀”,并非真以为能给我带来好运气,关键是能给自己找个乐子,让我这颗正泡在苦水里的心得到点希望的滋润,哪怕这希望是虚妄的。鼠标点击自己的星座,显示器上跳出几行字来:“一、收集三枚完整的鸡蛋壳和七颗黄豆,于月圆之夜将鸡蛋壳埋于居家附近的山上,再将黄豆丢于向南流的河水之中即可带来好运。”

扯淡!这肯定是哪个比我还无聊的人拿我们这些正身在歧途的倒霉蛋开涮呢!

“二、第一通电话打给妈妈。”

我一怔。这一条真是简单可行,照着做起来也方便快捷。但对于我,却永远也办不到了,这将是一通永远没有人接听的电话——我母亲撒手人寰时我尚未满8岁。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我曾不止一次悲哀地想过,也许正是因为自己过早地去探知关于死亡的概念,才引来命运之神如此严厉的对待。人生何处不是充满了预谶呢?

那一年的元旦刚过的一个早晨,才读小学一年级的我和同学们一起被集合到学校操场的广播前,听那里面传出的一个沉重缓慢的男声宣布着一个伟人的死讯。当时懵懂无知的我对广播里不断出现的“逝世”一词感到好奇。记得那天一放学,我跨入家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母亲:“妈,‘逝世’是什么意思?”已经缠绵病榻多年的母亲沉吟了好一会儿,回答说:“就是一个人死了。”“那‘死’又是什么意思?”

母亲把目光投向一处仿佛很远的地方停留了很久,才把我拉到身边一边轻抚着我的头发,一边缓缓地向我解释道:“死,就是一个人睡着以后再也醒不来了……”

7个月以后,母亲永远地走了。

幼年丧母是人生一大悲哀,面对这种悲哀,我只能承认自己无能为力。霍桑曾经说过,在我们人类的本性中,原有一个既绝妙又慈悲的先天准备:遭受苦难的人在承受痛楚的当时并不能觉察到其剧烈的程度,反倒是过后延绵的折磨最能使其撕心裂肺……

事实上,对于母亲永远的离去或者说死去的概念的彻底理解和认知,是她死后两三年的事情了。在此期间,我一直固执地认为母亲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一如往日那样站在家门前等我背着书包放学回家,等我张口叫一声“妈”,接下来便是日常琐碎的生活场景。当我终于让自己认识清楚了死亡给予死者和生者在感受上的差异是如此巨大时,我已经快成为一个少年了。

我习惯了没有母亲的生活。失去了母亲的生活等于同时摆脱了一种约束,一种引导,一种由于时时提醒于耳际的叮咛之下的自我行为修正,一种来自于母亲的柔性温暖。于是,刚好到了需要无拘无束成长的年龄的我就更加恣情任性地疯长了。我享受着这种自由带给我的快乐,同时也在日后承受了自己必须交付的代价。这是很久以后当我屡屡碰壁痛不欲生,不禁回首往事的时候才得出的结论,但在当时我并未觉察。

但是,眼下我的确需要转转风水,就像在人生成长的道路上需要一位母亲做后盾一样。

关于母亲的记忆又从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尽管这记忆是不连贯不清晰甚至是无声的,就如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早期黑白无声电影似的,未经修缮,所以也是最原始最真实的。

于是,拿起话筒,右手同时揿下“0”。我不知道电话机的键盘上还有哪个数字比“0”更适合做妈妈的电话号码了。“0”是一个圆,意味着回归,意味着圆满,意味着一个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意味着一种虚无的状态……这是我送给妈妈的电话号码,也是我平生第一次送给妈妈礼物。我知道,她一定是接受的,而且,会很高兴。

听筒里一片静默,可能在等我继续往下摁号码。我也静默了。心里想着母亲也许就在电话的另一端,手拿听筒等着我开口,嘴巴张了几张又合上,那个“妈”字怎么也出不了口。我已经不习惯这个称谓了。

嗫嚅了半天,终于轻轻地唤出一声“妈”,顿时泪如雨下。

妈,你还好吗?我想你,真的,不是经常想,不过每次想你的时候,我就把自己还当成孩子,受了委屈受了罪,想起你,就想像小时候那样在外面惹是生非吃了亏,跑回家一头扎到你怀里连哭带喊,等着你拍着我的背哄我高兴,你总能让我破涕为笑。可是,自从渐渐接受了你永远也不能再抚慰我、爱护我,再不能用你的怀抱为我遮风挡雨,没有你的那个家,也不再是能够让我寻求慰藉的港湾,而我必须学会自己承受、自己忍耐人生的苦辣辛酸的现实以后,我就不敢经常想起你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