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给,先吃几个菜团子,然后去挑水,把水倒在每个缸里。”
韩平看出来南宫狗剩是饿坏了,腰都直不起了,端着簸箕的手都打颤。
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韩平自己是经历过饥饿的,格外有同理心。
他拿来的馍筐里,足足放了八个菜团子。
不是怕南宫狗剩多吃,是怕他一下子吃太多,撑坏了。
这饿久的人,胃饿小了,肚皮也没有松紧性了。
他就看过,有人一下子吃多了,肚皮像麻布一样裂开,内脏流了出来。
扑通!
看到八个菜团子,南宫狗剩跪倒在地,连续磕头,砰砰响。
他早就吃不上菜团子了,每天就是吃野菜,树皮,草根这些,光有野菜,没有足够的杂面,那可团不起来。
韩先生家里的这菜团子,面多菜少,扎实,压手。
“韩先生,我能不能吃三个,留下五个?家里婆娘娃儿快不行啦,我想给他们续续命。”
在危机的时刻,最能见人品。
自己快饿死了,还能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这种人实在。
“可以,你先回家一趟,回来再干。”
看着南宫狗剩眼睛里的哀求,韩平一摆手就答应了。
南宫狗剩那么大个汉子,抹着眼泪就往家里跑,呼哧呼哧的。
到了家,他把八个菜团子抖落出来,大老婆,三个小妾,十三个娃,炸窝了一样,都围了过来。
“他爹,这才多大会,就赚到钱了?”
大老婆王黑妮赶紧地掰开菜团子,给最小的娃吃几口,其他三个小妾也纷纷拿起菜团子,喂自己的娃。
“提上裤子的功夫,赚啥钱?这是韩先生可怜我狗剩,送给我嘞。”
不到难处不流泪,南宫狗剩看着一家人饿死鬼一样吃着菜团子,眼泪就止不住。
几个能说话的娃娃,连掉出来的渣渣,都捡干净吃了。
“爹,太好吃了!”
“爹,我还想吃!”
“爹,你咋不吃?”
“爹,还有吗?”
……
说是吃三个,南宫狗剩就吃了两个,王黑妮见男人一脑门的汗,光着身子去舀了一马勺凉水,往里面放了几颗盐巴。
看着南宫狗剩咕咚咕咚喝水,嘟囔道:“那你可得给人家好好干,我听说,那韩先生能从浦汶河里弄到鱼,那是有大气运的。”
谁能从浦汶河里弄到鱼,就能多活好几天,是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王黑妮主要是想着,能不能揪着韩先生的尾巴,把这一家人从死地拉出来。
“还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