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真是太棒了,对吗?”她顺着他说。
“如果我能熬过今年夏天,”他继续说,“我想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又有几位朋友给我写了信。”
嘉莉丝毫没有怀疑这个让人无限憧憬的说法。她确实希望他能顺利度过这个夏天。他看起来那样没有丁点儿希望。
“你眼下手里还有多少钱?”她问。
“仅仅五十块钱了。”
“哦,上帝!”她失声喊起来,“我们有什么办法呢?还有二十天又要付房租了。”
霍森沃用手捧着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地板。
“说不定你可以干演出。”他温和地提出看法。
“没准我能。”嘉莉说,眼下终于有人认为这个想法可行了。
“我眼下并不对工作挑三拣四,”他看见她有些笑模样。就大着胆子开口道,“我会有工作的。”
有一天早晨他离开家之后,她把物品整理妥当,找出衣橱里最能见得人的衣服,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朝百老汇大街走去。她对这条大街有点陌生。她觉得,这里到处充斥着伟大与不平凡的东西,充满了不可思议。这里有的是戏院——那些代理处毫无疑问应该也离这儿不远。
她拿定主意去麦迪逊广场戏院——向人家打听如何才能找到剧团代理人。这办法好像并没什么不对头的地方。所以,当到达那家戏院时,她就询问票房的职员。
“哦,”他说着,向外看了看,“剧团代理人。我不清楚。但是,你可以在《剪报》上找到他们。他们全部在那上面登广告。”
“《剪报》是报纸吗?”嘉莉问。
“没错,”那职员说,非常诧异她连这么一般的事情都不清楚。“报摊上就有卖的。”他见向他询问的人如此美丽,便又彬彬有礼地加上一句。
嘉莉急忙去买了一份《剪报》,没离报摊就翻看起来,希望找出那些代理人。这件事情可是有相当大的难度。于是,她拿定主意把报纸带回家,看看认真找找是否有些收获。她住在十三街离这里有点距离,不过她走了回去,手里拿着这张来之不易的报纸,心里为没能好好利用时间懊恼不已。
霍森沃已经在家了,原先坐在哪儿还是坐在哪儿。
嘉莉第一个去找了伯穆德兹夫人,因为她能最快地到达她住的地方。这办公室原先是老式住宅,完全保持着原先住宅的风貌。伯穆德兹夫人的办公室在三楼。包括以前的后房和通着过道的卧房。那间通着过道的卧房眼下是仅供她一人使用的办公室,上书“闲人免进”。那间稍大的房里有栏杆和铁丝屏风,披着后面窗子的一块地方被划了出来,作办公用。
嘉莉走进来的时候,发现里面有几个无所事的男人——一言不发,手上也没活。过了片刻,坐在柜台后面的女职员发现嘉莉沉默着,就率先跟她说话。
“你贵干?”她问。
“我想看看是不是能谋得演戏的活儿。”嘉莉说。
“哦,”女职员说,“你也许是找伯穆德兹夫人吧?”
“没错。”嘉莉回答。
“嗯,她眼下不在,出去吃午饭了。”
“她几点回来?”
“我想可能两点钟吧。”
嘉莉扭头离开了,那些男人一直盯着她看。
听到出去吃午饭的消息,嘉莉清楚另外那些人同样会出去,不过她依然去了詹克斯先生的办公室。它位于二十七街一个十分小的房间里,在一个蜿蜒的楼梯的最上边,什么都看不见且垃圾成堆。嘉莉很真诚地爬了上去,看到屏风后面有个职员,很清楚地在写着什么。这是个犹太人。另外还有一个人正挨着一个小角落的火炉坐着。
“有何贵干?”这个家伙问。
“我能见见詹克斯先生吗?”
“现在见不到,出去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