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找找。”她说,踏出这高档的餐馆,贫困就会如一只饿狗一样追赶着她。
“哦,不。”托罗奥说,“那样不行。你找了多长时间了?”
“四天。”她回答。
“想想看,”他说,仿佛并不确切针对某个人。“你不能再干那样的活儿了。这些姑娘们,”他挥了挥手表示包括一切女工和女店员,“什么都得不到。你无法靠那生活,对吗?”
等他理解了那种苦工的含意后,他便开始采取另一步行动。嘉莉长得实在漂亮。虽然她身上穿着特别普通的衣服,她的体形也明显不坏,一双眼睛又大又温柔。托罗奥望着她,她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她察觉到了他对她的倾慕。她觉得自己喜欢他——永远会这么喜欢他。还有一些更深一层的东西深埋在她的心中,在那里奔腾着。
时不时地,她的双眼会与他的相遇,双方的感情交流通过这个便完全建立了起来。
“你为何不留在市区,和我一起去看戏?”他说,把椅子挪近了一点。桌子本来就不很宽。
“哦,我不可以。”她说。
“你今晚打算干什么?”
“什么也不做。”她回答。
“你不满意你住的地方,是吗?”
“哦,我说不清楚——”
“如果找不到工作,你准备怎么办?”
“我认为会回老家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话语里略微有些颤抖。他影响倒还挺强大。双方不必摆明就已经互相理解了——他理解她的处境,她知道他已经理解了她的处境。
“不,”他说,“你不可以那么做。”他当时心里充满了真诚的同情。“让我帮帮你。我给你一些钱。”
“啊,不。”她说着身子朝后一靠。
“那你准备怎么办?”他说。
她坐在那里思索着,只是摇了摇头。
他以他这种人十分温柔的态度望着她。他背心口袋里有些散钱——美钞。
“好了,”他说,“我会帮你渡过难关。给自己买点衣服吧。”
此刻她意识到自己是多么寒碜。他一语道出了真相。她嘴唇有些发颤。
她伸出一只手,放在桌上。这个角落里差不多只有他们俩,他把自己温暖的大手放在她的手上。
“哦,行了,嘉莉,”他说,“你一个人怎么办?让我来帮你。”
他轻轻按着她的手,她想收回去。于是,他便紧紧握住它,而她也没有再反抗。最后,他把手里的钞票塞到她手掌里,见她要推辞,他就咬着牙说:
“就当我借你的——没有关系——当我借给你的。”
他硬要她收下。她此时觉得自己和他被一条奇妙的感情纽带系在了一起。他们一起走了出去,他一路说着话一直陪她走到波尔克街。
“你不想和他们在一起住。”走到某个地方时,他心不在焉地说。
“明天到市区来找我,”他说,“我们去看戏,好吗?”
嘉莉推辞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什么都不要做。给自己买双漂亮鞋子,再买件外套。”
和他在一起时,她和他一样充满希望、无忧无虑。
“别理家里那些人,”分别时他说,“我会帮助你的。”
嘉莉离开他时,觉得好像有只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帮她渡过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