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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勾践伐吴外传（第4页）

越王说：“说得好啊!我现在自称王，那最终结果你清楚吗?”

范蠡说：“您还不能称王。以前吴王自称王，超过自己身份而冒用天子的名号，因而天象发生了变化，太阳被阴影所吞食。现在您也冒用了天子的名号，我担忧那上天的变异又要出现了。”

越王没听范蠡的话，回到了吴国后，在文台上大摆酒席。群臣们都寻欢作乐，并吩咐乐师创作讨伐吴国的歌曲。

乐师说：“我听说做事的时候就创作坚定志气的琴曲，建成功业后就创作歌功颂德的乐曲。大王崇尚德行，教育感化富有道义的国家，惩处不讲道义的暴君，报仇雪恨，威风凛凛地凌驾于诸侯之上，取得了称霸称王的功业。大王的功业完全可以在图画上记载，大王的德行完全可以铭刻在钟鼎碑碣上，大王完全可以在乐章中谱写自己的声誉，大王的名字完全可以留在史册上。请让我拿过琴来弹一曲吧。”于是就创作了《表功曲》。那歌辞唱道：艰难困苦何足虑!

今想攻吴可否去?大夫文种和范蠡马上唱道：吴杀忠臣伍子胥，

天意灭吴岂能拒?大夫文种走上前去祝酒，他的祝酒辞说：

苍天福佑，国势兴旺。

贤良聚谋，王业皇皇。

宗祖辅助，鬼神相帮。

君不忘臣，臣尽力量。

上天苍苍，无可遮藏。

酒巡两觞，福祚无疆。

在这个时候，越王默不作声。

大夫文种又说：我王仁祥，贤德高尚。

敌忾同仇，报我家邦。

宽赏重奖，奸除邪丧。

君臣和睦，福遍城乡。

酒巡两觞，王寿无疆。

台上群臣十分高兴地笑了，而越王脸上却没有喜悦的之色。

范蠡明白勾践是贪图土地，而并不顾忌群臣的生死，因为他的计谋已获得成功，国家已经安定，一定又想去求取大功而不想回国，所以脸上会显出忧虑的神色。

范蠡隐退

其实，范蠡在吴国的时候就想离开勾践了，但因为勾践还没有回国而他离开有失做臣子的礼义，于是就跟随勾践一起回到越国。

庆功宴散去后，走在路上时范蠡劝文种说：“你该走啦!越王肯定会杀害你的。”

文种并不认为他的话是对的。

范蠡又写信给文种说：“我听说自然界有四季的交替，春天万物生长，冬天就要杀灭；人都有兴盛和衰微的时候，显贵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转向穷困潦倒。通晓进取和隐退、生存和死亡之间的辩证关系并能把握住它的正确原理，大概只有贤人才能这样吧!我范蠡虽然没有才能，但也知道进取与退隐的原则。高飞的鸟儿已被打散落，强劲的好弓就将收藏；狡猾的兔子已经死光，优良的猎狗投锅煮汤。越王长着长脖子、鸟嘴巴，眼神像老鹰，走路像狼，这种人可以和他共患难，但不能和他同享安乐；可以和他一起出入于危险的地方，却不可和他一起处在安全的环境中。你如果不离开他，他终会杀害你，这道理已是很明白的了。”

文种还是不信他的话。

公元前473年九月丁末日，范蠡向越王告辞说：“我知道君主处在困境时臣子就该劳苦，君主受辱时臣子就该殉身，那道理是一样的。现在我侍奉大王，以前没有消灭过尚未萌生的祸根，后来也没有救援过已经成灾的祸患。即便如此我还是始终想辅佐国君称霸天下大业，所以既没有推辞一死，也没有放弃生命。但我私下里一直在思考以前出使到吴国时大王遭到那样的耻辱而我仍然没死的原因，我真怕被太宰伯喜否那样的奸臣所谗毁而演成伍子胥那样的事。所以我不但没有胆量在在此殉身，而且到现在还在苟延残喘。那忍受耻辱是不可以让它扩大的；被奴役而汗流浃背的羞愧是不应该忍受的。幸好依靠了祖宗的神明精灵、大王的威势德行，所以转失败为成功，这就好像是商汤、周武王战胜了夏桀、商纣王而成就了称霸大业。大王建功立业了、洗刷了耻辱，这就是我能长期在位当权的原因。请让我从此告别吧。”

越王非常伤心地眼泪滴湿了衣服，说道：“国内的官吏和人民都认为您是正确并做得对，就让我把自己托付给您、把国君的名号交给您而等候您的命令吧。现在您说要离开。这是上天在抛弃越国而损伤我啊，我也就不再有什么依靠了。我想说句话：您如果在位任职的话那我就把国家给您一半和您共同统治它；如果你一定要离开嘛，您的妻子儿女就会被杀掉。”

范蠡说：“我听说：‘君子只是等待时机，从不多次商议计策，到死也不对自己产生疑惑，排解自欺。’既然是我要走，妻子儿女又犯了什么罪呢?大王还是努力行德政吧!我就此告辞了。”

于是就乘了小船，从三江口出去，进入太湖。从此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文种之死

范蠡走了以后，越王恐惧的脸色大变，召见大夫文种说：“可以把范蠡追回来吗?”

文种说：“已经追不上了。”

越王说：“为什么呢?”

文种说：“范蠡离去的时候，分别画了阴划六横，阳划三横。那个日游神，没有人能制止它。玄武、天空之神威武地行走，谁敢去阻止他呢?此神越过了天关，走过了天桥，从后面进入天一，而在前面遮蔽了神异的灵光。议论他的将会死亡，注视他的就会发疯。我请大王不要再去追他了。范蠡最终不会回来了。”

越王就收留了范蠡的妻子儿女，赐给他们百里见方的土地，告诫人们说：“有谁敢侵犯她们，就将受到上天的惩罚。”越王就叫能工巧匠仿照范蠡铸造了一个铜像，把他放在坐位边上，每时每刻都和他讨论政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