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他说道,“那儿有人!”
“有人?”米歇尔·阿尔当问道。
“是的!一个男人!好像一动也不动。他手里没有步枪。那他在干吗?”
“可你认识他吗?”米歇尔·阿尔当问道,在这种情况下,他那双近视得厉害的眼睛就帮不上忙了。
“认识,认识,他正把脸转向我们了。”马斯顿答道。
“那是……”
“是尼切尔船长!”
“尼切尔!”米歇尔·阿尔当感到心里猛地一紧,随口说出了声。
尼切尔放下了他的武器!难道已经不再害怕被对手打死了?
“去他那边,”米歇尔·阿尔当说,“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他和他的同伴还没走上五十步,就停下脚步认真端详起船长来。他们本以为会找到一个凶残成性、一心想报仇的人!可一看到他,他俩都愣住了。
在两棵高大的鹅掌楸树之间设着一张布满网眼的捕鸟网,一只小鸟被网住了,翅膀缠在网上,拼命挣扎,发出一声声悲惨的叫声。设置这个错综复杂鸟网的不是人类,而恰恰是当地独有的一种毒蜘蛛,那种蜘蛛个头有鸽子蛋那么大,爪子非常大。在扑向它的猎物的一刹那,这只可恶的动物却又折身返回,跑到鹅掌楸树枝上寻找庇护去了,因为它这次受到了敌人的威胁。
原来,尼切尔船长把步枪往地上一放,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正非常小心翼翼地解救那只落在可怕的蜘蛛网里的受害者。他成功救下小鸟后就把它放了,后者欢快地扑腾几下翅膀,然后就飞走了。
尼切尔目送它从树林中消失,这时他听到一个感动的声音说道:
“您真是个善良的人!”
他回头一看。米歇尔·阿尔当正站在他面前,充满敬佩之情地说:“一个令人敬爱的人!”
“米歇尔·阿尔当!”船长大声问,“先生,您来这儿干什么?”
“尼切尔,我是来看您的,来阻止您和马比康的决斗。”
“巴比康!”船长大声叫道,“我找了他两个钟头都没找到他!他在哪里藏着呢?”
“尼切尔,”米歇尔·阿尔当说,“这样说就不礼貌了!我们应该永远尊重对手;请保持冷静,只要巴比康还活着,我们就能找到他,同样情况下,如果他没有像您那样一时兴起去解救那些遭难的小鸟,他应该也在找您。不过,等我们找到他时,米歇尔·阿尔当要对您说,你们之间再不能决斗了。”
“在巴比康主席和我之间,”尼切尔一脸严肃地说,“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行了!行了!”米歇尔·阿尔当紧接着说,“你们两个同样正直的人,可能曾经相互憎恨,但现在应互相尊重。你们不要再交战了。”
“先生,我是不会妥协的!”
“不行!”
“船长,”于是马斯顿诚恳地说,“我是主席的朋友,他的alterego,如果您真的想杀死他的话,那您就杀了我吧,这完全是一回事。”
“先生,”尼切尔用**的手紧握着步枪,“这事不能开玩笑……”
“马斯顿朋友没开玩笑,”米歇尔·阿尔当答道,“我能体会他替密友受死的想法!但他和巴比康都不会倒在尼切尔船长的枪口下的,因为我有一个非常诱人的建议,你们一定会接受的。”
“什么建议?”尼切尔半信半疑地问,显然,他对此不太相信。
“先别急,”阿尔当答道,“等找到巴比康时我再说。”
“那我们赶紧去找吧。”船长大声说道。
三个男人很快就出发了;船长卸下来复枪的子弹,把枪扛在肩膀上,一句话也没说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钟头里,他们的搜寻毫无结果。马斯顿有一种说不好的感觉。他神情严肃地留意着尼切尔,心想船长是否已经报仇了,可怜的巴比康是否已经中了一枪,躺在血迹斑斑的灌木丛深处,早就死了。米歇尔·阿尔当好像也有同感,此时两人已经在用目光询问着尼切尔船长,突然马斯顿停了下来。
在距离他们二十步之外,有一个男人倚靠在一棵高大的美国木豆树上,上身一动不动,下半身隐没在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