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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耳陈馀传（第1页）

张耳陈馀传

缘起缘灭

张耳，魏国大梁人。他年轻时曾是魏公子无忌的宾客。后来曾因丢掉户籍隐姓埋名流浪到外黄。

外黄有一户有钱人家的女儿，长得非常漂亮，可是不幸的是她却嫁给了一个笨蛋。她偷偷地离开丈夫，投奔到了父亲过去的一位宾客家中。她父亲的宾客说：“你一定要嫁个好丈夫，就嫁给张耳吧。”她听从了这个建议，与前夫也就断绝了关系，于是嫁给了张耳。这个女子家里奉送了很多钱财给张耳，使他能交结远方的宾客，而且在魏国做了官，后来当了外黄县令。

陈馀也是大梁人，爱好儒学。他曾几次到过赵国的苦陉，那儿有位叫公乘氏的有钱人把女儿嫁给了他。陈馀年纪小，他把张耳当做父辈一样看待，二人结下了生死之交。

高祖还是平民时，曾经跟张耳有过几次交往，秦消灭了魏国后，悬赏千金抓张耳，五百金抓陈馀。于是，二人改姓换名，一起来到陈地充当地位低贱的守门小卒。有一次里中小吏认为陈馀犯了过错要用鞭子打他。陈馀不服气，想要起来反抗，张耳暗中踩陈馀的脚，让他忍受责打。

小吏走了，张耳责备陈馀说：“当初我是怎么对你说的?如今受了一点小小的侮辱就想和一个小吏拼命吗?”

陈馀承认了错误。

陈涉在薪县起义，攻入陈国。张耳、陈馀通报姓名，求见陈涉。陈涉和他的亲信平素多次听说张耳、陈馀贤能。见到他们两个人时候显得非常高兴。

陈县的豪杰劝陈涉道：“将军你身披坚甲，手持利刃，统率军队讨伐暴秦，重建了楚国的社稷，功德无量，希望你立为楚王。”

陈涉问张、陈二人对此怎么看。他们回答：“将军你威猛英勇，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历经艰难，为天下百姓除害。现在刚刚到陈就自立称王，在天下人面前显露自己的私心。希望将军不要称王，赶快带领部队西进，派人立六国的后裔，为自己树立党羽。这样，不用打仗，就可消灭暴秦，你就可长驻咸阳来向各地诸侯发号施令，统一的大业唾手可成。若现在单单在陈县称王，恐怕天下人会离心离德。”

陈涉不听，执意自立为王。

张耳和陈馀又劝陈王说：“大王从梁地、楚国发动起义，为的是攻入关中，无暇收复河北的地方。我曾经到过赵国，同赵国的豪杰都很熟悉，请让我们带领一支队伍，出人不意地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攻占赵国的领地。”陈王也就这样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派他赏识的陈国人武臣担任将军，张耳、陈馀为左右校尉，带领三千兵士，在白马津渡过黄河，来到河北各县。

武臣对那里豪杰说：“秦国施行暴政酷刑，残害天下百姓，北边有修筑长城的赋役，南边有防守五岭的兵役，搞得内忧外患，百姓疲惫不堪。他们横征暴敛，供作军费，百姓财尽力乏，再加上严酷的刑法，致使天下父子都分离，老少不没有安生。现在陈王高举义旗，倡导天下，百姓响应，家家都开始奋起，将他们心中的所有怨恨都发泄出来。各县的县令和县丞被杀，各郡杀死郡守和郡尉。现在建立起了大楚政权，在陈县称王，派吴广、周文率百万大军向西进发，进攻秦国。不能成就封侯功业的人。就不是人间豪杰。以天下老百姓们的团结力量来攻击那些没有仁义的君主，为父兄报仇，而完成拥有土地独霸一方的功业，现在正是好机会。”

豪杰们都认为这话很对。于是，武臣一边行军一边扩充军队，又增加了几万名兵士。武臣自号为武信君。

他们攻克赵地十多个城邑，其余的则据城防守，拒不投降。于是，武臣率军向东北方向进攻范阳。范阳人蒯通劝县令徐公向武信君投降，又劝武信君封范阳县令为侯。

赵国听说了这件事，没有交手就投降的有三十多个城邑。

来到邯郸，张耳、陈馀听说周文的军队进关，攻到戏水败退下来了，又听说各路将军为陈王攻城略地，却因为别人在陈王面前进献谗言而不幸被杀害，再加上张耳、陈馀抱怨陈王没有任命他们两个作将军只让他们作校尉，于是就便向武臣献计：“陈王不一定立六国的后代为王，如今将军攻战了赵地的数十个城池，单独驻守在河北，不称王恐怕难以统治。况且陈王听信了谗言，令你回陈，恐怕你摆脱不了灾难。希望将军你不要失掉了这个机会。”

武臣采纳了这个建议，便自立为赵王，任命陈馀为大将军，张耳为丞相。

武臣派人报告了陈王，陈王十分大怒，要诛杀武臣他们的家族，接着派兵去攻打赵国。陈王的相国房君进谏说：“秦还没有消灭，现在又杀武臣他们的家人，这等于又树立了一个如秦国的敌人了。不如派人向他们道贺。让武臣立即率军西进，攻打秦国。”

陈王听从了他的计谋和策略，只把武臣他们的家属软禁在宫中，封张耳的儿子敖为成都君，派使者向赵国庆贺，催促赵军赶快西向入关。

张耳、陈馀劝武臣：“大王你在赵国称王，不是出于楚的愿望，只为权宜之计才来贺王。楚国只要消灭掉秦国，肯定会出兵攻赵。希望赵王不要向西出兵，而要在北边攻占燕国、代国，南边收复河内，以扩大本国的领土。如果赵在南边有大河据守，北方有燕国、代国。即使楚战胜了秦。也不敢出兵攻占赵。”

赵王认为这话很对，不发兵西向，却派韩广攻燕，李良攻常山，张熏攻占上党。

韩广进入燕，燕国人拥立他为燕王。

赵王和张耳、陈馀率部队驻扎在燕的边界，准备攻燕。赵王有次出来走动，被燕军俘虏。燕国将领把赵王关了起来当作人质，要求赵国割地给燕，才肯归还赵王，赵派去的使者，都被燕国杀了，坚持要让赵国割地，弄得张耳、陈馀实在没有办法。

军中有位伙夫对他同室的人说：“我去替二公出使说燕，能同赵王一起回来。”

同伴却都笑他道：“派去的使者每次都被杀了，你怎么能救得了赵王呢?”

这伙夫来到燕军大营，燕军主将接见。

伙夫问燕将说：“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吗?”

燕将回答：“想要回你们的赵王。”

伙夫又问：“你知道张耳、陈馀是什么样的人吗?”

燕将说：“贤能的人啊。”

伙夫又问：“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吗?”

燕将答：“想救回他们的赵王”。

赵国的伙夫笑着说：“你不知二人真正的想法。当初那武臣、张耳、陈馀没有用兵打仗就拿下了赵国的几十个城邑，他们三人都想登上王的宝座。君和臣的地位怎么能相比呢?考虑到大势才刚刚稳定下来，便以年龄的大小立武臣为王，来安定赵国的民心，现在赵国已经安定，他们二人也想分割赵地而自立为王，但还没有达到时机成熟的地步，现在你把赵王囚又关禁起来，他们二人表面上是救赵王，实际上就是希望燕国把赵王给杀了，他们才能分赵地而称王。以赵国的实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就能够战胜燕国，更何况他们两个贤王要是联合起来的话，以杀死赵王的罪名来讨伐燕国，那么燕国很快就会被灭掉了。”

燕将认为他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放还赵王，伙夫亲自驾车同赵王一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