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表
臣等言:去年九月,三度诣阙上表,请复上尊号,悃恳虽竭,精诚莫通。又惧于累尘圣听,是用中辍,大愿未毕,群心靡宁。臣某等诚勤诚恳,顿首顿首。
臣等生逢昌运,早列清朝,获睹文明,继迹圣俊,亦尝考前载于史氏,访遗仪于礼官,至于保鸿名尊号之荣,昭茂功盛德之美,皆烈祖之垂法,为累代之成规。子孙之所宜丕承,臣下之所宜崇奉。陛下纂圣绪而临下,遵令典以制中,则亦俯从公卿大夫之请,光膺圣神文武之号。间者陛下以祸乱之故,特贬损以自儆,以从一时之宜,信为恭也。今乃欲遂变更而不复,以废先祖之典,则若专焉。岂陛下或未之思,然臣等实以为惧。虽欲行陛下之志,奈先祖之典法何?
伏惟陛下因于忧劳,深自咎责,命祝史告于天地,陈圭币祠于祖宗,布于群臣,闻于兆庶。固能降开祐之福,致感悦之诚,咸和以叶心,尽瘁而毕力。弼成神造,康济艰难,寇逆扫除,暴强扰顺。侯卫奉守屏之职,夷狄为来庭之宾,兵戎不兴,边鄙不耸,文轨同于四海,贡赋修于九州。至若时候将倦,必惟思而内省;皇情微轸,遂交感而潜通。阴阳和而风雨时,年谷熟而财用足。休祥数见,福应屡臻。此皆天地祖宗垂灵锡祉,以成陛下之志,明无不答不享之咎也。陛下宜承天意,以悦神心,增修盛仪,再加明号,崇昭报之礼,表恢复之功。而辞以仁寿未臻,至化犹郁,则若尚怀不足,以要天地祖宗,虽有固让之勤,而非重请之义。
且夫号者其来尚矣,燧人、神农各旌其事,汤以其武而曰武王,迨我祖宗,崇尚古道,垂著新法。陛下独为辞让,以守谦冲,则皇王将有愧于前,祖宗将不悦于后。而帝德是非之辩,固有所归;国典异同之文,后难以守。且陛下本为炯诫,以示敬恭,诚谦德也。今以先王之道而不敢不法,烈祖之训而不敢不承,又谦德之大也。若乃守独善而遗公议,执小让而忽宏规,违臣庶之心,废祖宗之典,乃所以失陛下之恭德,又徒以掩陛下之全功。臣等虽诚至愚,窃所不取。辄敢征之国典,酌于经义,取夫贞者事之干,元者善之长,以配圣谟神化之盛,文德武功之崇,叶纪年之嘉名,遵旧号之美称,以如开元故事。谨冒万死,请上尊号曰“贞元圣神文武皇帝”。
伏惟陛下沛然回虑,俯徇群情,然后圣德之光昭,玄功之茂著,后代得扬盛美而鉴至清,是群臣之愿也。不胜恳迫之至。谨奉表诣阚,固请以闻。臣等诚勤诚恳,顿首顿首。第五表
臣颀等言:臣等伏以尊号未复,累具陈请,伏奉诏旨,固守谦恭。臣等上授天地神灵,次奉祖宗典法,列经义而顺古,因人心以从时。词繁而不能陈明,诚竭而未蒙察纳,德美盛而犹蔽,宪度缺而莫修,罪戾是忧,冰炭交集。臣等诚惶诫恐,顿首顿首。
臣某等伏以先王之道,由大中而可久;近古之化,以弥文而益彰。然则守谨而为恭,不如立中而垂法;表朴而略礼,不如文明而化光。况于文质异时,而国家自有制度。岂直为一王之法?固以遇三代之文。其于规模,信为弘远。陛下嗣训先祖,贻谋后圣,当践修以纂承,宁变更而废坠?臣等又伏读诏书曰:“遐想哲王,则自燧人、神农、殷汤之时,有其事也。”又曰:“钦若典训,则自代宗、肃宗、玄宗而上,有其仪也。”又曰:“所诫者满,所尚者谦,守之以诚,期于终始。”臣等以为,去鸿名而贬损,谦之始也;遵旧典而奉承,谦之终也。造次而未尝违于礼,守之以诚也;敬恭而无或陷于专,所诫者满也。又曰:“虚美崇饰,所不敢当。”伏惟皇帝陛下恤人之心,动天之德,致理之文教,戡难之武功,著于颂声,光于史氏。上有其实,无虚美之嫌;下尽其诚,非崇饰之伪。又曰:“勉一乃心,共康庶政。”曩者公卿大夫,侍御携仆,或从扦牧圉,或备持戈矛,盖有同力之诚,而无离德之间。今者四岳群后,九土庶邦,外自藩维,内及宗室,黄发耆老,青衿诸儒,或佥以同辞,或远而抗疏,一心之效也。群材序进,百职交修,烽燧不惊,兵戎以息,钻凿不用,狱讼以衰,六气和而风雨时,五谷昌而仓廪实,庶政之康也。诚由教化,以致雍熙,自当冠于皇王,宁复谢于尧、禹?宜加明号,以表成功。陛下虽以为辞,臣等未知其说。
又伏奉诏旨,令臣等断表。伏以君亲一致,臣子一例,而《春秋》之义,不以父命辞王父命,臣某等得遵先帝之典,以违陛下之诏。谨昧冒万死,伏请复上尊号如前。不胜惶惧恳迫之至。
第六表
臣颀等言:臣等今月七日所上表,昨十五曰下诏旨,加辞让愈固。臣等感谦冲于盛德,而私有旧典隳废之忧;惧烦渎于圣听,而内怀微诚恳迫之切。进退兢惕,不知所措。臣某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臣某等伏以为事贵举其中,立名恶浮于实。得其中,不宜变之而失正;有其实,不必避之以为恭。况于祖宗之矩仪,国家之典制,陛下教尊道备,德博化光,辞取于贬损而自卑,朴略而大简者也?昔汉宣帝谓元帝曰:“我汉家亦自有制度。”诸葛孔明诫其主曰:“不宜妄自菲薄。”前史载之详矣,幸陛下思之。臣等又以为执小让之贤,不足以方得宜合度之善;去鸿名之敬,不足以补变法改作之专。陛下行之,将何所守?伏以高祖受其明命,历代承以圣德,至陛下又有下武继文重熙累盛之美,不可谓德之不嗣也;躬上圣之姿,合至神之化,有戡祸乱、制夷狄之武,修礼乐、垂宪度之文,不可谓实之不孚也。比年以来,俗化斯厚,人少犯法,吏无舞文,狱犴将空,梏拲不用,可谓人皆迁善,岂日俗未胜残?然若辞之,所未寤也。况于尊号之美,陛下已受于初,去之即由于艰虞,复之宜因于康靖。徒示其罚,不旌其功,何以知区宇之削平?何以知宗庙之兴复?似非陛下之本意,但自欲改先祖之遗仪耳。内之臣庶,跋履山川,思报主恩,誓雪国耻,亦欲摅其宿愤,表其成劳。陛下犹掩鸿名,罔穷其事,则此等如有未尽,不以为欢。傥陛下以自咎责之心,尚或未弭,则群臣不能匡辅之罪,亦当未除。将何以蒙陛下之恩私?将何以受陛下之爵赏?君犹含垢,臣以偷荣,群下之情,必深反侧。又无以示于万古,无以威于四夷,皆非远图,且乖大体。
臣等怀此数者,恨恨而不能自安,谨昧冒万死,重违诏旨,伏请复上尊号,以如前表。伏惟皇帝陛下思聿修无忝之言,顾屈己从人之义,再膺大典,俯徇群心。因来月谒太清宫大庙,郊祀上帝,遂以告祠,实臣等之至诚,实臣等之厚幸。不胜惶惧恳迫之至。谨复诣朝堂,奉表固请以闻。
及大会议户部尚书班宏又请改所上尊号加奉道字故其文如后表
伏以睿智之周物而靡不通,不可以不称夫圣也;妙算之无方而莫能测,不可以不称夫神也;行仁义,修典法,歌诗颂,考文章,不可以不称夫文也;攘却戎夷,戡翦暴逆,边兵以整,禁卫以严,不可以不称夫武也,而合于唐尧乃圣乃神乃武乃文之德。博施不息,而万物以生;推功不宰,而万化以成,合于《书》之“奉若天道”之义。臣等谨稽之乾符,叶于古典,侔德泽之广,配功业之崇,昧冒万死,伏请上尊号曰“神圣文武奉道皇帝”。
及大会议国子祭酒韩洄请历数近曰征应祥瑞故又改其文如后表
又伏见陛下以今年四月以来,方当雩祭之修,而有旱备之请。才愆期而未害于物,深轸念而将恤其人,气潜通而交感以和,泽旋流而滂霈思远。由是风雨时而霜雹不降,稼穑茂而蝗螟不生,农功以成,年谷大熟。休祥数见,福应屡臻。仁木连理而垂阴,嘉禾同颖而挺秀。寿星舒景炎之盛,芝草布葩英之重。白獐凝彩而雪晖,苍乌取象于天色。将遍于郡国,相继于岁时。右具如表。
为崔中丞贺平李怀光表
臣某言:伏奉某月曰敕,逆贼李怀光舆台末人,奚虏遗丑,备闻凶险之行,颇有残暴之名。陛下略其细微,假以符节,尽委朔方之地,犹分禁卫之兵,不感殊私,乃怀异望。间者馈贡不入,王师问罪。寻令举军赴敌,而乃终岁无功。洎驾幸近郊,敕还旧镇,将扫猾夏之盗,因解奉天之围,岂伊人谋,盖是天意。陛下但嘉其排难,不省其由,列为上公,命作元帅。及蹑寇滑汭,顿军咸阳,(阙)。
为裴令公举裴冕表
臣某言:闻忠邪不可以并立,善恶不可以同道。吴任宰噽而伍胥诛夷,楚任靳尚而屈平放逐,远惟前事,孰不痛心!
伏见澧州刺史裴冕忠肃,道高德厚,匪躬无忌,有蹇谔之风。道佐先帝,驱驰灵武,赞云雷之业,成社稷之勋。程元振忌其直方,遂加诬构,投谪荒裔,天下称冤。空怀丑正之悲,莫雪增嫌之耻。今奸邪屏退,圣政大明,百度惟贞,四门以穆。寰海之内,元元之人,莫不延首德音,思闻至化。愿特令追冕列在天朝,俾之端揆庶寮,平章百姓。处询谋之任,当燮理之权,必能协和万邦,致君尧、舜。
臣位兼将相,职忝股肱,思进贤杰,共熙帝载。臣无任恳愿之至。
为武中丞谢赐新茶表
臣某言:中使窦某至,奉宣旨,赐臣新茶一斤者。天眷忽临,时珍俯及,捧戴惊抃,以喜以惶。
臣以无能,谬司邦宪。大明首出,得亲仰于云霄;渥泽遂行,忽先沾于草木。况兹灵味,成自遐方。照临而甲拆惟新,煦妪而芬芳可袭。调六气而成美,扶万寿以效珍。岂可贱微,膺此殊锡?衔恩敢同于尝酒,涤虑方切于饮冰。抚事循涯,陨越无地。臣不任感戴欣忭之至。
为裴中丞贺破东平表
臣某言:月日得进奏官状报,逆贼李师道以某月曰克就枭戮,率土臣子,庆扦无涯。臣闻负恩干纪者,鬼得而诛;犯顺穷凶者,天夺其魄。不自妖孽,曷彰圣功?
伏惟陛下先天不违,与神合契,掩周宣中兴之业,陋汉光再造之勋。灵旗四临,氛沴皆散,凡在臣庶,尽睹升平。伏以师道席父祖以作威,苞海岳而专禄,恃东秦十二之险,诱临淄三七之兵,窃据一方,岁逾五纪。朝宗之地,旷若外区;封祀之山,隔成异域。累圣垂德,曾未悛心,馀孽滔天,果闻折首。遂使云亭有主,知玉牒之将封;辽海无虞,见石砮之已至。此是陛下神筹独得,庙略无遗,授任推尽力之威,纵舍有感心之化。金石可贯,龟筮必从,克成不战之功,遂洽无为之理。
臣谬司戎旅,远守方隅,愧无横草之功,坐见覆盂之泰。抃蹈欢庆,倍万恒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