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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晏子走近马夫,装作气急败坏的样子,用手指着马夫,厉声说道:“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不,不知道。”马夫早已站立不住,浑身颤抖着说。
“第一,你为我们的国君养马,却把马给杀了。虽然那匹马又老又有病,但它是国君的马。就冲这一点,此罪当死。”
“第二条,你使我们的国君因马被杀而不得不杀掉养马之人,此罪当死。”“第三条,你使国君因为马被杀而杀掉养马之人,此事必会遍传四邻诸侯,使得人人皆知我们的国君爱马不爱人,得一不仁不义之名,此罪又当死。”“第四条,……”晏子还要接着往下说,但齐景公早已坐不住了,连忙打断晏子:“不必说了,夫子放了他吧,免得让我落一个不仁不义之恶名,让天下人笑话。”就这样,马夫得救了。
所谓“量权”,就是指根据所称物体轻重而变换砝码,引申为谋臣说客在游说时必须根据不同的情况而选择适当的说服方法。以上两个例子当中,无论是东方朔还是晏子,都是在揣摩到君心的基础上,采用正话反说的方式,达到了劝说的效果,从而救人一命。
在说服他人的时候,要视对手的实际情况而采取能让对方接受的游说方法。鬼谷子说:“成义者,明之也。”成义,指提出主张,说明道理,要求观点鲜明,论述清楚,并要有事实验证,才会有说服力。陈圆圆就是通过陈清事实,摆明观点,说明道理,才保住自己性命的。
面对眼前美女,李自成寻思着:当年吴三桂、刘宗敏就是为了争夺陈圆圆而闹得满城风雨,这种“祸水”千万留不得。于是下令:将陈圆圆拉出去勒死。
不待卫士们动手,陈圆圆自己站了起来看了李自成一眼后,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李自成大喝道:“回来!你冷笑什么?”
陈圆圆又跪下,说:“小女子早闻大王威名,以为是位纵横天下、叱咤风云的大英雄,想不到……”
“想不到什么?”
“想不到大王却畏惧一个弱女子!”
“孤怎么会畏你?”
“大王,小女子也出身良家,坠人烟花,饱尝风尘之苦,实属身不由己。初被皇帝霸占,后被吴总兵夺去,大王手下刘将爷又围府将小女子抢来,皆非小女子本意。请问大王,小女子自身有何罪过?大王仗剑起义,不是要解民于倒悬,救天下之无辜吗?小女子乃无辜之人,大王却要赐死,不是畏惧小女子又作何解释呢?”
李自成被问住了,只好抬抬手:“你且起来说话。”
陈圆圆给李自成磕了头,说了声:“谢大王!”然后站起来:“就是为大王计,大王杀小女子也实为不智。”
“怎么不智?”
“小女子看宫中情形,大王有撤出京城打算?”
“就算孤有这种打算,那又如何?”
“大王是想平安撤走呢,还是想被追袭而奔呢?”
“当然想平安撤走,又当如何?”
“大王,吴总兵为先锋,兵势甚锐,小女子听说他正向京师进逼。小女子蝼蚁之命,大王杀了我,于大王无丝毫益处;留下小女子,小女子感念大王不杀之德,当尽心竭力,使吴总兵滞留京师,不再追袭。趋利避害,请大王三思。”
陈圆圆的话触到了李白成的心病,他不由身子前倾,问道:“你果真能使吴三桂滞留京师吗?”
“大王想必知道,吴总兵降而复叛,皆由小女子而起,大王杀了小女子,必然激起他更大的复仇心,以致日夜兼程,追袭不休。大王留下小女子,小女子指天立誓,千方百计也要使他滞留京城,不再追袭。”
“好!孤王相信你,留下好了。”
至此,李自成终被陈圆圆说服了。
那么,威镇四方、权倾一时的李自成,是如何在这杀与不杀的辩论交锋中,被弱女子陈圆圆说服的呢?
首先,陈圆圆的陈辩是以“实际”出发的。当时的“实际”是什么呢?吴三桂进逼京城,李自成准备撤离;李白成的决策地位与高傲心理;陈圆圆身陷囹圄,任人宰割的难堪处境。
尽管死去的人没有一个逃回的,但人到死时总想活。当李自成下令勒死陈圆圆时,陈圆圆的求生本能,使她机智地选择一“看”二“笑”刺激李自成高傲的自尊心:“你冷笑什么?”
接着又用欲扬先抑的手法,用“想不到”三个字作悬念,道出“想不到大王却畏惧一个弱女子”,以进一步用“激将法”,激出一番解民倒悬、解救无辜的道理来。
通过这番身世自述和解救无辜的陈辩,他们有了相容的心理基础,李白成叫她“起来说话”了。
其次,陈圆圆的陈辩也是回到实际中去的。设身处地地为对方着想,替对方打算,说明杀她无益,留她有利——可让吴三桂滞留京师,不去追袭,医治了李自成的心病;加之她“指天立誓”,信誓旦旦,李自成终于被感动、被说服了。
甘茂佞言避谗惑
鬼谷子在《权篇》中提到的五种运用语言游说的技巧中,第一种便是佞言。佞言是指在摸清对方心理的基础上,强调共同点,采用巧妙的言词,取得对方的信任。甘茂出争韩国,为保后顾无忧,便使用佞言的方式,与秦武王订下了息让之盟,终于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并攻下了韩国宜阳城。
秦武王雄心勃勃地想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一天,他召集左丞相甘茂、右丞相樗里疾商讨攻打韩国的事,问哪一个丞相愿意带兵出征。右丞相不同意。左丞相说:“要攻打韩国,必须联合魏国才有力量。魏王那里,我可以前去游说。”秦武王同意了甘茂的建议。
甘茂很有口才,很快说服魏王一起发兵攻韩。可是,他担心樗里疾在秦武王面前搞小动作,到时攻韩不成还会丢了性命。于是派人向秦武王汇报说:“魏王已同意出兵,我们是不是改变主意放弃攻打韩国为好?”秦武王得不到要领,亲自赶到息让这个地方,找到甘茂,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甘茂说:“战胜韩国并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我国要消耗很多财力,也不是几个月就能结束战争的。如果中途发生了什么变故,不是要前功尽弃吗?”“有你主持带兵打仗的一切事务,还担心什么变故呢?”秦武王不以为然地说。
“有些事情的发展是现在难以预料的,历史上曾经有过这样一件事:一个跟孔子的门生曾参同名同姓的人闯祸杀了人,有人去报告曾参的母亲说:‘曾参杀人啦!’曾参的母亲正在织布,听了头也不抬地说:‘我的儿子是不会杀人的。’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来报告说:‘你的儿子曾参杀人啦!’曾母仍旧不相信儿子会杀人。第二个人刚走,第三人又来报告说:‘曾参杀人犯了大罪,官府来捕人啦!’这次曾母相信了这个谣言,吓得扔下梭子躲了起来。”“左丞相对寡人讲这个故事,与出兵夺取韩国有什么联系呢?”秦武王不明白甘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