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纯安葬了父亲,按照父亲留下的遗愿自立为王,以翼城为都邑,封王元为大司空,周宗为大司马,其余众将各有封爵。
尽管隗纯把封王仪式做得有声有色,但汉军就驻扎在城外,众人心里明白,隗纯自己心里也明白,他这个西州王不过是早晨的露水维持不了多久。
春暖花开,冰融雪化,道路畅通,吴汉大军正式向翼城发动攻势。在汉军强大的攻击下,翼城的门户重镇落门(今甘肃甘谷县西)很快被攻破。就在吴汉回师攻打翼城时,翼城内部发动了兵变,苟宇同赵恢捆住隗纯开门纳降,翼城不战而得。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隗纯称王后,自知好景不长,不思进取不说,反而自暴自弃,整日沉缅于花天酒地之中,得过且过,把军政大权交给王元与周宗。
一天,隗纯无意之中遇到一名貌美少妇,便动起了**心,一打听是大将苟宇的妻子。隗纯为了能得到苟宇的妻子,便借口城防紧急,调任苟宇外出坚守城防不得随便回家。苟宇外出守城后,偶然回到家中,恰好遇到隗纯与自己的妻子在鬼混,他一怒之下回到军营,找到好友赵恢,认真商讨后发动了兵变,捉住隗纯、行巡、周宇等人开门纳降。
由于翼城内让,隗纯党羽立即树倒猢狲散,王元等人逃奔西蜀,杨广负隅顽抗被杀,其余众将死的死,逃的逃,大部分人随苟宇与赵恢二人投降汉军。至此,西州分裂,势力土崩瓦解,平叛大获全胜。
消息传到洛阳,光武帝兴奋不已,一面嘉奖平叛将士,一面下令班师回京。刘秀考虑到苟宇、赵恢等降将都是西州强宗大姓,在西州势力大影响深,为了防止再生叛乱,便下令把苟宇、赵恢及隗氏家族迁徙到洛阳一带定居,其余降将也一一疏散到其他地方任职。
关西大地划归一统版图,光武帝便把目光投向西蜀。
蜀地七月,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即使是夜晚也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来歙巡视完军营,回到帅帐对盖延说:
“河地一战西蜀惨败,王元差点死于乱军之中,我军势气大振,扭转了广都之战的败局,我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不然,如何向皇上交待呀。”
盖延点点头:“听说岑彭与臧宫在平阳一仗也打败了蜀将魏虎与延岑,这样,两路大军遥相呼应,很快就会围攻成都了,成都被克光武帝的统一大业就彻底完成了,我们这些长年在外征战的老将也该享几天清福了。”
“自古都是忠孝不能两全,待国泰民安之后,你我再解甲归田奉养双亲。”
来歙叹息一声:“人有情刀箭无情,自古征战几人回,说不定哪一天——”
来歙没说下去,盖延就打断了他的话:
“中郎将别说不吉利的话了,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兵进下辨与蜀将史兴再进行一场大战呢?”
来歙略一迟疑说道:“多日来将士连续作战已经困顿,再加上这鬼热的天气,士兵实在叫苦连天,我想让将士就地休息两天,调整一下再兵进下辨,你以为如何?”
盖延忙说道:“我也早有此意,还怕中郎将不答应呢.就没敢提出此事。”
来歙哈哈一笑:“你我何分彼此,还说什么敢不敢这种见外的话,今后可不许如此,有什么合理的建议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早一天消灭公孙述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二人分手后,来歙回到卧室,脱去铠甲洗把脸往**一躺就进入梦乡。
下半夜,月挂西天,整个军营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和疲劳一天的士兵打鼾声。
就在这时,帅帐后有个黑影一闪躲入帐中,两个哨岗也觉得有动静,急忙回身察看,恰好一只猫蹿了出来,两人这才放松一下走开了。
过不多久,帅帐里传出一声惨叫,接着传来惊叫声:
“抓刺客,抓刺客!”
整个军营一片混乱,最先赶到的两名卫士手持利刃堵住一个黑衣人去路。黑衣人夺路想逃,被及时赶到的盖延一剑刺倒,盖延厉声喝道:
“先把他拿下好好看押着,我回头亲自审训!”
盖延跑进来歙卧室,早有两名亲兵扶起倒在血泊中的来歙,只见来歙左胸上正插着一把半尺长的雪亮匕首,殷殷的鲜血染红薄薄的内衣。
“来将军,来将军!”
盖延连声喊道,许久,来歙才抬起头,微声说道:
“快,快扶我入帐,我有书要写。”
盖延一面命人去喊军医,一面把来歙搀入帅帐中坐下,早有人准备好了绢帛,来歙强忍疼痛擅抖着手写道:
臣夜入室后,为何人所贼伤,中臣要害。臣不敢自惜,诚恨奉职不称,以为朝廷羞,夫理国以得贤为本,太中大夫段襄,骨鲠可任,愿陛下裁察。又臣兄弟不肖,终恐被罪,陛下哀怜,数赐教督。
来歙折起帛书,一边递给盖延,一边又说道:
“臣卿,我命绝在今日这是天意,望你不要因为我耽搁军情,稍稍歇息两日立即兵围下辨,下辨被克,成都将成为一座孤城。不能亲手杀了公孙述我虽死犹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