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网

屯 田 兴 边（第1页）

屯田兴边

这年秋天，赵充国生病，宣帝写信给他，说：“问候后将军，听说你小腿有病，肠胃又不好。将军年迈体虚，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实在也是没有办法的，我非常忧虑。现在命令破羌将军到你的驻地，做你的助手，赶紧趁现在天时有利，士气高涨。十二月攻打先零羌，如果你病得严重，就留在军营，不必随军出征，只派破羌、强弩二将军领兵征讨。”

赵充国估计那些叛乱的羌人必定会失败，准备撤掉骑兵，留下步兵屯田，以逸待劳，奏章写好，还没上报，正好接到进军命令。中郎将赵印有些担心，派人劝说赵充国：“这次出征以后，真的损兵折将造成国家损失，那么将军坚守不出还说得过去，如果光考虑战争胜败如何，又何必去力争呢?一旦不合皇帝之意，派绣衣御史来谴责将军，那时将军自身难保，哪里还能保证国家的安全?”

赵充国听后，叹息说：“这是什么话，太不忠心了。如果以前早点听我的话，敌人能猖狂到这个地步吗?过去推荐可以派往羌族的使臣，我保举辛武贤，御使和丞相却请求派义渠安国，结果坏了平羌大事。前些时候，湟中、金城一带谷价贱到每斛仅八钱，我告诉耿中丞，只要他买进二百万斛，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了。他却只同意买进一百万斛，而实际才买了四十万斛。义渠安国两次出使，就花费了一半。失此二策，使羌人敢于起兵反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如今战争久久不能结束，万一四邻各国突然发生意外，趁机而起，即使再有智谋的人也无法收拾后果，那样，需要担忧的就不止是一个羌族的事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坚持自己的观点，圣明的君主可以向他好言相劝。”

于是，他就向宣帝呈上请求屯田的奏章。

宣帝批复说：“你建议撤去骑兵，留下万人屯田，如果依将军之计，敌人何时能够消灭?战争什么时候能够结束?你的计划好在哪里?请提出详细报告。”

赵充国又递上一份奏章，说：“我听说古人用兵，在于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因此作战往往重视谋略，而不重视战斗。能百战百胜，不是高明中最高明，因此必须选创造不可战胜的条件用以战胜敌人。羌人的风俗习惯虽不同于礼仪之国，然而希望能避免灾祸，保护自己利益，爱护亲戚，害怕死亡，却是和我们一样。现在敌人失去肥田美草，苦于寄居他乡，亲人不能同心，又遭百姓怨恨。这时英明的君主如果能够班师撤兵，留一万人就地屯田，以顺应天时，利用地利，等待捕捉将被战胜之敌。这样，敌人即便不能立即被消灭，战争也将会在一年内结束。前后投降的有一万零七百多人，敌人被打散，还有七十多批人先后接受我的劝告回去了，这是瓦解敌人的办法。”并论述了屯田的十二大好处。

宣帝回答赵充国：“你说的十二条好处，我都知道了。你难道没考虑到如果敌人听说我们撤回大批兵力，会不会集中精壮人马，骚扰屯田部队和沿途驻军，杀掳人民，那时怎么制止?加上大开、小开过去曾经说过：我向汉军报告了先零的动向，汉军不要去攻击，久久留在这里。会不会像五年前那样不分好歹连我们也一样打击?’他们经常这样担心。现在军队不出击，他们会不会和先零联合反叛?”

赵充国又呈上奏章说：“战争主要靠策略。谋划周密的就能战胜谋划粗略的。”随后从空间地势、粮草供给、节省军费、心理变异等诸多方面，论述了屯田与守边的关系与利弊得失。

每次赵充国的奏章递上去，宣帝就立即给公卿大夫和议政大臣们讨论。开始时同意他计划的只有十分之三，再次讨论就有十分之五的人同意，到最后则。有百分之八十是同一的。

宣帝责问那些开始不同意的人，那些人都叩头称服。

丞相魏相说：“我蠢蠢，不懂军事上的利害。后将军长期筹划军事策略，他提出的计划很有道理，我担保他的计划一定行得通，完全可以采纳。”

宣帝批准了赵充国的计划。

第二年五月，赵充国报告说：“羌人本来只有五万人马，被我们杀死的有七千六百人，投降的有三万一千二百人，淹死在黄河、湟水中以及饿死的有五六千人，确切计算逃跑和跟随黄羝、煎巩一齐逃亡的还有四千人。羌人首领靡忘等人保证一定捉拿他们。羌乱已经平息，请求撤回屯田部队。”报告得到批准。于是赵充国振军返回。

赵充国的好友浩星赐前往迎接并劝他说：“一般人都认为破羌和强弩二将军的出兵，杀死和收降了许多敌人，敌人因此崩溃。但是有见识的人都认为敌人已经是势单力竭，不用出兵也能让他们投降。将军如果见皇帝时，应该将功劳归于那两位将军的出击，说自己远远不及他们。这样说将军才不算失策。”

赵充国说：“我年龄已经很高了，爵位已到了顶点，难道用得着为避免自我吹嘘的嫌疑而去欺骗圣明的君主吗?战争乃是一个国家举足轻重的大事，应当让后代有所效法才对。老臣我不利用自己的有生之年向陛下阐明军事上的利害得失，一旦突然死去了，还有谁能够再来提这件事呢?”

最后，赵充国仍然按自己的意见向宣帝表述。

宣帝同意他的观点，免去辛武贤破羌将军的职务，仍派他回去担任酒泉太守，赵充国仍然担任后将军和卫尉。

这年秋天，羌人首领离留、且种、若零、儿库共同杀了先零大首领杨玉、犹非的头，随同各部落首领弟泽、阻雕、良儿、靡忘一齐带领煎巩、黄羝部落的四千多人前来投降汉朝。朝廷封众人为王、侯与君，并开始设置金城属国来安排投降的羌民。

宣帝下诏推选可以担任护羌校尉的人，当时赵充国正在生病，丞相、御史、车骑将军、前将军等四府都推荐辛武贤的小弟弟辛汤。赵充国赶快上奏说：“辛汤爱酗酒闹事，不能让他管理民族事务，还不如用他的哥哥辛临众。”

当时辛汤已接受了任命，准备上任。命令下来后又改派辛临众，后来因为辛临众有病免职，五府又重新推荐了辛汤。辛汤到任后经常酗酒打骂当地的羌民，迫使羌民造反，事情终于不出赵充国当初的预料。

赵充国请求退休，宣帝赐给他安车驷马，六十斤黄金，辞职回家。每逢朝廷商议有关四方民族的重大事务时，常常邀请他参与谋划，向他请教良策。

赵充国活到八十六岁，甘露二年，即公元前52年去世，谥号壮侯。他的爵位从儿子一直传到孙子赵钦。

以前，赵充国因为功劳与霍光相当，为了表彰这些功臣，宣帝命人把他们的像画在未央宫麒麟阁上。

到了成帝时代，西羌方面不断传来警报，成帝常常怀念前代的将帅大臣。为了颂扬和纪念赵充国的功绩，命令黄门侍郎杨雄在赵充国的画像旁题词赞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