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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流逝（第1页）

生命的流逝

郑迪文

“嘻，抓不着!抓不着!”机灵的小女孩调皮地吐着小舌头。“哇，好险，幸亏我溜得快，竹竿头都挑着我的小背心了。”小女孩夸张地拍拍胸，暗地里松了口气。十几步开外的老人握着一根3米长的细竹竿，涨红着脸，喘着粗气，“小……小坏蛋，看我逮着你。”眼睛里却又含着一丝宠爱的笑……

思绪回转，我又看看病**那似乎已进入甜美梦乡的老人。将手心覆上那瘦骨嶙峋、满是针痕的手背，冰凉的触觉使我鼻子一酸，似乎生命力正一点一滴地从老人孱弱的身子里逝去。那个整天精力旺盛的老人仿佛已随着岁月逝去了，他是否仍记得他最疼爱的小外孙女……亲情啊，那炽热的犹如陈年“女儿红”的感情啊，又岂是岁月所能抹杀得了的?

姥爷醒了。惊见那双灰蒙蒙没有焦距的眸子，我的心顿时凉了。“姥爷，你能看清我吗?”“哦，是小赫。”连问了三遍，老人已有一丝无奈和疲倦。我跑出病房，扑进门口守候的表姐怀里，大声地哭了起来：“姐，姥爷他不认识我了……哇……”姐姐也哭了：“乖，别哭，没事的，没事的。”

我突然跳起来，冲下五楼，直奔门口那排白杨树。“树精灵，姥爷会好起来的，对不对?”泪眼朦胧中，我看到树枝轻轻点头。“那么答应我，在医院这段时间要照顾好姥爷。”树枝又轻轻晃动。我欣喜若狂，一口气冲回病房告诉大姨，大姨含着泪轻轻一笑：“傻孩子。”就在这时，天外飘起了小雪，在大人眼中这或许是一种巧合，可是我知道这是树精灵给我的承诺，但是我心中始终隐藏着一丝不安……

那天下午，姥爷的情况曾一度恶化。我和表哥表姐们一直守在病房门口。一看到姥爷蜷缩着身体，有一口无一口地吸着氧气，我的心便痛得宛如刀割，哭倒在表哥怀中。哥哥们眼里布满血丝，姐姐们呜咽不止。在这世上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人的生命一点点流逝更令人心痛的呢?最可悲的是我们只能坐下来等。医生说已经是肺心病晚期了，只能这样了。我们悲痛、心酸却又无奈。每个人都倦了，累得几乎站不起来。

我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个老人持着竹竿追着调皮的外孙女的情景……生老病死是亘古不变的生存法则。面对生命的流逝，身为万物灵长的人类，也只能报以沉重的叹息……

正月十六凌晨2时19分，姥爷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本文实际上记叙的是“我”看着心爱的外祖父病入膏肓，生命在病**一点点地流逝直至死亡的过程。如果作者仅作机械式记录，那文章肯定不忍卒读。作者的可贵之处在于自始至终让自己那酽酽的爱在笔端流淌，因而使本文文以情显，情缘心至，自有一股撼人的力量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但是，饱含真情只是成功的一个方面，作者还十分注意情节的安排。时空的交错互换将回忆与现实巧妙地缀合在一起，欢乐的童年与痛心的现实形成鲜明的对比，收到了以乐境写哀，倍增哀痛的目的。尤其让人称道的是第三节描写姥爷不认识“我”的情景，作者“蓄势于前，急转于后”，出乎意料却又不悖情理，更平添了作品的哀痛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