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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第1页）

眼神

单飞

一

毕竟是高三。刚开学就有摸底测验。

公布成绩那天，考得好的，考得不好的，大都要嗷嗷叫唤一番。什么你又比我高多少多少分，什么我又蒙对了多少多少分，什么哪道哪道题错得太冤等等，诸如此类。”

叶平没有投入到这一片喧闹当中。他转过头，越过两个人看着与他坐在同一排的邓艳。她虽然是班里第二名，但她显然并不高兴。叶平清楚，她正为自己又一次败在萧骏手下而懊恼。于是，叶平又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后的萧骏。萧骏把卷子放在桌子上，正不无挑战地朝邓艳的方向看着，眼角眉梢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叶平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他想挑战这轻蔑。

这时，萧骏收回的目光，正好与叶平相遇了。叶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可能显得太敌视了。他赶快挤出一个笑容说：“能借我最后一张卷子看看吗?”“当然。”萧骏说着便抽出最下面那张卷子递给叶平。叶平接过卷子，转过身漫无目的地扫了一眼——实际上，他的最后一张卷子上并没有出错。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了前排。

“萧骏，借我看一下你的卷子好吗?”一个女孩银铃一般的声音突然从前边传过来。还没来得及抬起眼的叶平赶紧把头一低，目不转睛地盯着纸面上的一长串数字。余光中，葛婷从前排走过来，停在了叶平旁边。

“你多少分?”萧骏的声音。

“才106分，又没进前10名。不像你，每回都考第一。”

“别着急，喜欢学就一定能学好。给你卷子。”萧骏把卷子递给葛婷，之后又补上一句，“最后一张在叶平那儿。”

“噢，我看完了，给你。”叶平忙不迭地说着，抬头把卷子递给葛婷，然后又低下头毫无目的地翻了两下自己的卷子。

“谢谢!”

葛婷说完便拿着卷子转身回自己的座位了。

叶平抬起头，对那背影行注目礼……

二

上了两年高中，叶平在班里一直是一个“有他不嫌多，没他不嫌少”的角色。学习平平，体育平平，相貌平平，身高也平平。然而就在上个学期，一切都因为葛婷而改变了……

星期五，像以前的每一个日子一样平淡，即使是上午知道的期中考试的成绩，也没有使叶平的这一天与其他日子有什么不同——又是只比平均分高一点点。数学课上，班里的气氛又因为萧骏提出新的解题思路而活跃起来了。叶平对萧骏的新方法并不感兴趣，他觉得老师的方法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于是他转过头，越过两个人看着与他坐在同一排的邓艳。她握着笔，咬着右手食指的第二关节，盯着笔记本思考着。

叶平喜欢这样看着邓艳，看她思考，看她写字，看她摇动着手里的笔使它在指间旋转，看她随意地捋一下从前额垂下的短发。但，还没等叶平把自己的目光从邓艳的脸上移去，她竟突然把头转向这边，叶平慌忙一甩头，把目光投向前排。

当叶平正在庆幸自己成功地避开了邓艳的时候，他却意外地遇到了另外的一束目光。这一次，还没等叶平作出反应，那束目光已经被迅速地甩回到黑板上。一瞬间，叶平看到了一张微红的脸和一个羞涩的眼神。

她就是葛婷。

之后的日子里，出于好奇，叶平开始注意起这个梳羊角辫的女孩来。很快地，他知道了她虽然成绩不很出众但十分喜欢数学；知道了她总是拿本练习册四处找人讨教；知道了她会经常回过头偷偷往这边看；还知道了她的声音那么动人，就像微风拂动的风铃。

从来都安于现状的叶平突然有了个“不安分”的想法，他想亲近她，给她讲题，想听她用银铃一样的声音说“谢谢”。然而，实际上，他的成绩太平常，平常得根本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

于是，再之后的日子里，叶平的生活慢慢地变得不再那么平静了。开始的时候只是在午夜的星空下又多了一盏孤灯，然后是中午的数学办公室里多了一个经常捧着笔记本或练习册的身影，再然后是阶段测验，叶平的数学成绩悄悄地在这个45人的班里爬到了第15位——正好排在葛婷的后面……

三

高三开学的这次数学摸底测验，努力了一个假期的叶平石破天惊地考了班里的第五名。现在他的成绩已经远远地超过了葛婷，他相信自己已经完全可以给葛婷讲题了。

星期五，又是星期五，下课时，叶平又一次把目光投向前排——这已经几乎成了他的习惯了。这时，葛婷正站起身走过来。

“叶平，”葛婷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能帮我看看这道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