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洛斯帕罗可恶的贱奴,不会学一点好,坏的事情样样都来得!我因为看你的样子可怜,才辛辛苦苦地教你讲话,每时每刻教导你这样那样。那时你这野鬼连自己说的什么也不懂,只会像一只野布西一样咕噜咕噜;我教你怎样用说话来表达你的意思,但是像你这种下流的坯子,即使受了教化,天性中的顽劣仍是改不过来,因此你才活该被关禁在这堆岩石的中间。其实单单把你囚禁起来也还是宽待了你。
卡列班你教我讲话,我从这上面得到的益处只是知道怎样骂人。但愿血瘟病瘟死了你,因为你要教我说你的那种话!
普洛斯帕罗妖妇的贱种,滚开去!去把柴搬进来。识相的话,赶快些,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做。你在耸肩吗,恶鬼?要是你不好好做我吩咐你做的事,或是满心不情愿的话,我要叫你浑身抽搐,叫你每个骨节里都痛起来;叫你在地上打滚咆哮,连野兽听见你的呼号都会吓得发抖。
卡列班啊,不要,我求求你!(旁白)我不得不服从,因为他的法术有很大的力量,就是我老娘所礼拜的神明塞提柏斯也得听他指挥。
普洛斯帕罗贱奴,去吧!(卡列班下)
【爱丽儿隐形复上,弹琴唱歌;弗迪南德随后。
爱丽儿(唱)来吧,来到黄沙的海滨,
把手儿牵得牢牢,
深深地展拜细吻轻轻,
叫海水莫起波涛--
柔舞翩翩在水面飘扬;
可爱的精灵,伴我歌唱。
听!听!(和声)
汪!汪!汪!(散乱地)
看门狗儿的叫声,(和声)
汪!汪!汪!(散乱地)
听!听!我听见雄鸡
昂起了颈儿长啼,(啼声)
喔喔喔!
弗迪南德这音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在天上,还是在地上?现在已经静止了。它肯定是为岛上的神灵而弹唱的。当我正坐在海滨,思念我的父王的惨死而重又痛哭起来的时候,这音乐便从水面掠过,飘到我的身旁,它那甜柔的曲调平息了海水的怒涛,也安定了我的感情的激**;因此我跟随着它,或者不如说是它吸引了我--但它现在已经静止了。啊,又唱起来了。
爱丽儿(唱)五噚的水深处躺着你的父亲,
他的骨骼已化成珊瑚;
他眼睛是耀眼的明珠;
他消失的全身没有一处不曾
受到海水神奇的变幻,
化成瑰宝,富丽而珍怪。
海的女神时时摇起他的丧钟,(和声)
叮!咚!
听!我现在听到了叮咚的丧钟。
弗迪南德这支歌提到了我的溺死的父亲。这一定不是凡间的音乐,也不是地上来的声音。我现在听出来它是在我的头上。
普洛斯帕罗抬起你那被睫毛深掩的眼睛来,看一看那边有什么东西。
米卢达那是什么?一个精灵吗?啊上帝,它是怎样向着四周瞧望啊!相信我的话,父亲,它生得这样美!但那一定是一个精灵。
普洛斯帕罗不是,女儿,它也会吃也会睡,和我们有同样的各种知觉。你所看见的这个年轻人就是遭到船难的一人。要不是因为忧伤损害了他的美貌,你确实可以称他为一个美男子。他因为失去了他的同伴,正在四处徘徊着寻找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