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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岛上普洛斯帕罗所居洞室之前（第3页）

普洛斯帕罗你一定忘记了，而以为踏着海底的软泥，穿过凛冽的北风，在寒霜冻结着的地下水道中为我奔走，便算是了不得的辛苦了。

爱丽儿我不曾忘记，主人。

普洛斯帕罗你说谎，你这坏蛋!你忘记了那个恶女巫西考拉克斯--因为年老而且恶毒，全身都弯得像一个环的妖妇吗?你忘记了她吗?

爱丽儿不曾，主人。

普洛斯帕罗你一定已经忘记了。她是在什么地方出世的?告诉我。

爱丽儿在阿尔及尔，主人。

普洛斯帕罗噢!是在阿尔及尔吗?我必须每个月向你复述一次你的来历，因为你一下子便要忘记。这个万恶的女巫西考拉克斯，因为作恶多端，她的妖法没有人听见了不害怕，所以被逐出阿尔及尔；他们因为她曾经行过某件好事，因此不曾杀死她。是不是?

爱丽儿是的，主人。

普洛斯帕罗这个眼圈发青的妖妇被押到这儿来的时候，正怀着孕；水手们把她丢弃在这座岛上。你，我的奴隶，据你自己说那时是她的仆人，因为你是个太柔善的精灵，不能执行她的粗暴的邪恶的命令，因此违拗了她的意志，在一阵大怒中她借着她的强有力的妖役的帮助，把你幽禁在一株有裂缝的松树中。在那松树的裂缝里，你熬过了十二年痛苦的岁月；后来她死了，便把你一直遗留在那儿，像水车轮拍水那样急速地、不断地发出你的呻吟来。那时这岛上除了她所生产下来的那个儿子、一个生满着斑痣的妖妇的贱种之外，就没有一个人。

爱丽儿是的，那是她的儿子卡列班。

普洛斯帕罗那个卡列班是一个蠢物，现在被我收留着作苦役。你当然知道得十分清楚，那时我发现你处在怎样的苦难中：你的呻吟使得豺狼长嗥，哀鸣刺透了怒熊的心胸。那是一种沦于永劫的苦恼，就是西考拉克斯也没有法子把你解脱。是我到了这岛上听见你的声音后，用了我的法术才使那株松树张开裂口而放你出来。

爱丽儿我感谢你，主人。

普洛斯帕罗假如你再要叽咕的话，我要劈碎一株橡树，把你钉在它多节的内心，直到你再呻吟过十二个冬天。

爱丽儿饶恕我，主人，我愿意听从命令，好好地执行你的差使。

普洛斯帕罗好吧，你倘然好好办事，两天之后我就释放你。

爱丽儿那真是我的好主人!你要吩咐我做什么事?告诉我你要我做什么事?

普洛斯帕罗去把你自己变成一个海中的仙女，除了我之外，不要让别人的眼睛看见你。去，装扮好了再来。去吧，用心一点!（爱丽儿下）醒来，心肝，醒来!你睡得这么熟；醒来吧!

米兰达（醒）你的故事的奇异使我昏沉睡去。

普洛斯帕罗清醒一下。来，我们要去看看我的奴隶卡列班，他是从来不曾有过一句好话回答我们的。

米兰达那是一个恶人，父亲，我不高兴看见他。

普洛斯帕罗话是这么说，我们也缺不了他：他给我们生火，给我们拾柴，也为我们做有用的工作。--喂，奴才!卡列班!你'这泥块!哑了吗?

卡列班（在内）里面木头已经足够了。

普洛斯帕罗跑出来，对你说，还有事情要你做呢。出来，你这乌龟!还不来吗?

【爱丽儿复上，作水中仙女的形状。

普洛斯帕罗出色的精灵!我的伶俐的爱丽儿，过来我对你讲话。（耳语）

爱丽儿主人，一切依照你的吩咐。（下）

普洛斯帕罗你这毒恶的奴才，魔鬼和你那万恶的老娘合生下来的，给我滚出来吧!

【卡列班上。

卡列班但愿我那老娘用乌鸦毛从不洁的沼泽上刮下来的毒露一齐倒在你们两人身上!但愿一阵西南的恶风把你们吹得浑身青紫!

普洛斯帕罗记住吧，因为你出言无礼，今夜要抽你的筋，刺你的腰，叫你喘得透不过气来；所有的刺猬们将在漫漫的长夜里折磨你，你将要被刺得遍身像蜜蜂窠一般，每刺一下都要比蜂剌难受得多。

卡列班我必须吃饭。这岛是我老娘西考拉克斯传给我，而被你夺了去的。你刚来的时候，抚拍我，待我好，给我有浆果的水喝，教给我白天亮着的大的光叫什么名字，晚上亮着的小的光叫什么名字：因此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把这岛上一切的富源都告诉了你，什么地方是清泉盐井，什么地方是荒地和肥田。我真该死让你知道这一切!但愿西考拉克斯一切的符咒、癞蛤蟆、甲虫、蝙蝠，都咒在你身上!本来我多么自由自在，现在却要做你的唯一的奴仆；你把我关禁在这堆岩石的中间，而把整个岛给你自己受用。

普洛斯帕罗满嘴谎言的贱奴!好心肠不能使你感恩，只有鞭打才能教训你!虽然你这样污秽，我也曾用心好好对待你，让你住在我自己的洞里，谁叫你胆敢想要破坏我孩子的贞操!

卡列班啊呤哈哈!要是那时得手了才真好!你倘然不曾妨碍我的事，我早已使这岛上住满大大小小的卡列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