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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场 岛上普洛斯帕罗所居洞室之前（第2页）

普洛斯帕罗你再听我讲下去，不久我便要叫你明白眼前这一回事情；否则这故事便是一点不相干了。

米兰达为什么那时他们不把我们杀害呢?

普洛斯帕罗问得不错，孩子，谁听了我的故事都会产生这个疑问。亲爱的，他们是没有胆量，因为我的人民十分爱戴我，而且他们也不敢在这件事情上留下太重大的污迹，他们试图用比较清白的颜色掩饰去他们的毒心。一句话，他们把我们押上船，驶出了十几里以外的海面；在那边他们已经预备好一只朽腐的破船，帆蓬、缆索、桅樯，什么都没有，就是老鼠一见也会本能地退缩开去。他们把我们推到这破船上，让我们向着周围的怒海呼号，望着迎面的狂风悲叹；那同情于我们的风的叹息，反而更加添了我们的危险。

米兰达唉，那时我对你来说是个多大的累赘啊!

普洛斯帕罗啊，你是个小天使，幸得有你我才不致绝望而死!上天赋予你一种坚忍，当我把热泪洒向大海，因心头的怨苦而呻吟的时候，你却向我微笑；为了这我才生出忍耐的力量，准备抵御一切接踵而来的祸患。

米兰达我们是怎样上岸的呢?

普洛斯帕罗靠着上天的保佑，我们有一些食物和清水，那是一个那不勒斯的贵人贡札罗--那时他被任命为参预这件阴谋的使臣--出于善心而给我们的；另外还有一些好衣裳、布帛和各种需用的东西，使我们受惠不少。他又知道我爱好书籍，特意把我的书都让我带走，那些我看得比一个公国更宝贵。

米兰达我多么希望能见一见这位好人!

普洛斯帕罗现在我要起来了。（把法衣重新穿上）静静地坐着，听我讲完我们海上的惨史。后来我们到达了这个岛上，就在这里，我亲自做你的教师，使你得到比别的公主小姐们更丰富的知识，因为她们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花在无聊的事情上，而且她们的师傅也决不会这样认真。

米兰达真感谢你啊!现在请告诉我，父亲，为什么你要兴起这场风浪?因为我的心中仍是惊疑不定。

普洛斯帕罗你已经知道了这么一段情节；现在由于奇怪的偶然，慈惠的天意眷宠着我，已经把我的仇人们引到这岛上来了。我借着预知术料知福星正在临近我命运的顶点，要是现在放过了这机会，以后我的一生将再没有出头的希望。别再多问啦，你已经倦得要睡去；放心睡吧l我知道你身不由主。（米兰达入睡）出来，仆人，出来!我已经预备好了，来啊，我的爱丽儿，来吧!

【爱丽儿上。

爱丽儿万福，尊贵的主人!威严的主人，万福!我来听候你的旨意。无论在空中飞也好，在水里游也好，向火里钻也好，腾上云头也好，凡是你有力的吩咐，爱丽儿愿意用全副的精神奉行。

普洛斯帕罗精灵，你有没有按照我的命令指挥那场风波?

爱丽儿桩桩件件都没有忘失。我跃登了国王的船上；一会儿在船头上，一会儿在船腰上，一会儿在甲板上，每一间船舱中我都煽起了恐慌。有时我分身在各处放起火来，中桅上，帆桁上，斜桅上，都一一燃烧起来；然后我再把各个身体合拢来，即使是天神的闪电，那可怕的震雷的先驱者，也没有这样迅速而炫人眼目：火光和硫磺的轰炸声似乎在围攻那摇挥着威风凛凛的三叉戟的海神，使他的怒涛不禁颤抖。

普洛斯帕罗我的能干的精灵!谁能这样坚定，在这样的骚乱中不至于惊惶失措呢?

爱丽儿没有一个人不发疯似地干着一些不顾死活的勾当。除了水手们之外，所有的人都弃船而跳入泡沫腾涌的海水中。王子弗迪南德头发像海草似的耸乱着，是第一个跳水的人。他高呼着，"地狱开了门，所有的魔鬼都出来了!"

普洛斯帕罗啊，那真是我的好精灵!但是这是不是就在靠近海岸的地方呢?

爱丽儿就在海岸附近，主人。

普洛斯帕罗他们都没有送命吗，爱丽儿?

爱丽儿一根头发都没有损失，他们穿在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一点斑迹，反而比以前更干净了。照着你的命令，我把他们一队一队地分散在这岛上。国王的儿子我叫他独个儿上岸，把他遗留在岛上一个隐僻的所在，让他悲伤地抱着两臂，坐在那儿望着天空长吁短叹。

普洛斯帕罗告诉我你怎样处置国王的船上的水手们和其余的船只?

爱丽儿国王的船安全地停泊在一个幽静的海湾；你曾经有一次在半夜里把我从那里叫醒，起来前去采集永远为波涛冲打的伯摩地斯岛上的露珠：船便藏在那个地方。那些水手们在精疲力竭之后，我已经用魔术使他们昏睡过去，现今都躺在舱口底下。其余的船舶我把它们分散之后，已经重又会合，现今在地中海上；他们以为他们看见国王的船已经沉没，国王已经溺死，都失魂落魄地驶回那不勒斯去了。

普洛斯帕罗爱丽儿，你的差使干得分毫不差，但是还有些事情要你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爱丽儿中午已经过去。

普洛斯帕罗至少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了。从此刻起到六点钟之间的时间，我们两人必须小心不要让它自白过去。

爱丽儿还有讨厌的工作吗?你既然这样麻烦我，我不得不提醒你已经答应我，但还没有履行的诺言。

普洛斯帕罗怎么啦!生气了?你要求什么?

爱丽儿我的自由。

普洛斯帕罗在限期未满之前吗?别再说了吧!

爱丽儿请你想想我曾经为你怎样尽力服务过。我不曾对你撤过一次谎，不曾犯过一次过失，也不曾发过一句怨言。你曾经答应过我缩短一年的期限的。

普洛斯帕罗你忘记了我从怎样的苦难里把你救出来吗?

爱丽儿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