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的那一刻,秦雪华就后悔了,因为她的混血特征太明显,带出去都遭人指摘,让她在争夺家产时屡屡陷于被动。她的个人声誉与公司形象紧紧捆绑,容不得半点“不纯粹”的污迹,只要陆沉星一露面,就让她精心经营的形象彻底破功。
秦雪华对她有一种“塞不回去”的恨意。
后来,她把陆沉星藏起来,让专门的人教育她,同时领养了一个模样乖巧、背景干净的女孩,顶替了陆沉星的位置。
陆沉星厌恶这种感觉,她嘴角扯了扯。
手紧紧地插在兜里,指节紧绷,那对眸子阴沉的掩盖在细睫之下。
“你头上戴的是许苏昕给你的吗?摘了。”
秦雪华伸手去摘,陆沉星抬手打掉,她的手极重,像是石头砸上去,秦雪华手瞬间就痛了。陆沉星死死的盯着她,“别碰。”
秦雪华被她的反应惊得一怔,怒道:“你什么态度?”
陆沉星侧身避开她的触碰。
秦雪华脸色彻底沉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陆沉星,你要为了她跟我翻脸?我能让你怎么风风光光地回来,就能让你怎么狼狈不堪地滚回去。”
她逼视着陆沉星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有的办法拿捏你,就更有手段收拾她。”
陆沉星拿开秦雪华的手臂,“随你怎么说,但是我也警告你,你要是动乱了,我会剁掉你的手。”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等候的高层纷纷垂首致意。
家丑不可外扬,这点道理彼此都懂。秦雪华最恨局面失控,许苏昕就是这里面的变量,要不是当年她把陆沉星弄走……
秦雪华面上换上滴水不漏的得体笑意,向众人颔首致意。
要不是那两个还小,她绝对不会把希望压在陆沉星身上。
陆沉星无视所有人回到办公室,反手落锁。
她从衣袋里取出那枚抓发夹,幽微的香气仍在萦绕。她低头将整张脸埋入掌心,近乎失控地深嗅着那缕残存的气息。
不满足,很不满足。
她想狠狠地吸入这个味道,直到大脑开始疼痛,鼻子像是失灵再也嗅不到味道,她想到许苏昕的纹身,以及那条黑色的性感,许苏昕的和她融合在一起,成为完全属于她。
许苏昕向来大方。
这一点无可否认。陆沉星跟在她身边那段日子,物质上从未有过半分匮乏。只要许苏昕高兴,她能把整个世界捧到陆沉星面前。哪怕你开口说要星星,她也不会摇头,只会轻笑着想办法。
许苏昕为她买下几颗星星的命名权,挥金如土,投资建起私人的星轨观测站,甚至计划买下一个岛。
她曾指着夜空,对陆沉星说:
“你看,以后星星就有自己的港湾。”
可惜许苏昕也爱骗人,星星不可能有港湾。
许苏昕给她的总是可以溢出来,像那些她从来都没品尝过的爱,又像她挥挥手就能给的金钱,总会让人不小心就沉溺。
可她的虚情假意,她的薄情寡义,也从不吝啬——甚至给得更多,多到令人心口发胀,多到几乎想杀了她,又渴望与她同归于尽。
陆沉星仍想嗅那气息。
要更多。
再多一些。
像饮鸩止渴的人,贪恋着那点上瘾的毒。
陆沉星划开手机屏幕,盯着上面那个静止的光点。
许苏昕还在公司。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与渴求,反复提醒自己:不急,就快了。
这时助理敲门而入:“陆总,有个临时会议。”
陆沉星将抓发夹塞回口袋,合上文件起身,手指插在衣兜里。
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再出来时,她点开屏幕——那个光点开始移动,最终停在一个她熟悉却厌恶的位置。
许苏昕回了她现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