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渡定定站在原地,他觉得好像有人朝他泼了一桶水,从头到脚,将他彻底泼清醒了。又好像是有一把重锤,将他虚伪的外壳彻底敲碎。
原来神女什么都看明白了,她不是舅舅口中的傻姑娘。她什么都清楚,但她还是愿意用一颗真心去对待所有人。
世人就是这样,会把别人的好当做愚蠢。把别人的帮助给予当做自己的能力。
雾气被阳光照的稀薄,淡淡萦绕在两人之间。让那份对峙显得似有若无。
宁椰瞪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神女!”时千渡缓过神来追赶宁椰。
宁椰刚拥有了新身体,觉得特别新奇,连走路都觉得很有趣,欢快的很。
时千渡伤了腿,又加上平时疏于锻炼,追了片刻就觉得吃力,那条腿就显得更瘸了。
一脚沉一脚浅的步子落在前面宁椰的耳朵里,她不仅听见了,还能想象到对方是如何追赶她的。
宁椰在心里哼了一声,并没有放缓脚步。
时千渡暂且停下来,往周围查看一圈后低头看了看左膝盖,那里传来钻心的痛。
他朝着前面那个模糊的影子喊道:“你不是要回哨岗吗?”
宁椰这才停下来,转身,等他赶上。
“我就是在往哨岗的方向走啊。”她抬手指了指与太阳偏离三十度左右的方向,也就是他们现在走着的正前方,说,“那里就是去哨岗的方向。”
时千渡道:“你只知道大方向,至于废墟战场里具体有什么埋伏或者是有哪些该绕道的地形,这些东西,你知道吗?”
时千渡几乎不上战场,他的工作任务就是管理西区以及到生活区去和那些人打交道。
但废墟战场的观测地图他看过,至少比神女这个初来乍到的人清楚。
时千渡带着宁椰往哨岗的方向走去,摸索着走了一段路后,宁椰发现远处的空中有一群猛禽在盘旋。
她停下来问:“为什么那群大鸟一直在那一个地方飞?”
刚才她跑了一路,这群鸟就追赶了一路,怎么这会儿停下来了?
时千渡抬头看去,阳光把迷雾照散了一些,但还是很朦胧,那群猛禽聚集在一起,像是一条会飞的鱼遨游在空中。
他说:“那里是异化体团体主要的攻击中心。”
宁椰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把心里想到的那个答案问出来,“厉桢和所有的士兵是不是正在那里和异化体战斗?”
“是。”
“我要去那里。”
“你不是要去哨岗吗?”
“我要去找厉桢,我之所以去哨岗是因为我以为厉桢还守在哨岗。”
这群猛禽异化体的攻击势头很猛。
哨兵队合力建立起来的精神屏障逐渐被突破。再这样持续对战下去,人类很快就会吃不消。
简希澜抬头看一眼高空中盘旋在中心处的那只异化体首领,那是一只巨大的隼,展开的翅膀有遮天蔽日之效。
这就使得地面上对抗的人类视线受阻,很容易遭到它们的物理攻击。
在厉桢被那只隼啄伤了手臂后,简希澜觉得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她说:“我打算用我的精神体去对抗它。但前提是有人帮我攻开它的精神域。我要的是持续性地突破它的精神域屏障。”
简希澜的精神体是一只玄鸟,她要用自己的精神体去对付那只隼的精神体。
厉桢扭头看她一眼,“少将,此举有风险。人类的精神体很难敌得过异化体的精神体,何况是隼这种猛禽。”
简希澜仰头盯着高空,心想:牺牲我一人,总比过所有人都在这里耗尽生命的好。
十七年前的领袖就是因为谁都想救,所以才会导致谁都没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