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能什么事情都擅自替我做决定,包括我要喜欢什么人,包括我要跟谁在一起?你是我妈,就能对我的人生进行操纵?”
沈既白从那片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僵直背脊的女人面前,眼里尽是荒唐与悲凉,“我的联系方式,你根本没交给宁宁。六年,宁家发生的事情,你一句都没对我说!爸刚走那两年我们是什么样子,你还记得吗?妈,宁家的恩情,你记得几分?”
李彩脸色骤变,猛地摔了筷子尖叫,眼睛赤红,“什么恩情,别跟我提恩情!你惦记人家给了你一笔学费,给了你几个包子几盒饭的恩情,你沈既白够高尚!可我是个母亲,我只在乎我儿子能不能有更好的前途!”
“你怪我没告诉你宁家的事,我告诉你了又能怎么样,你当时一穷二白你能帮上宁家什么忙!几百万的债务你要替宁婉背吗!”
“还是告诉你了让你马上回国,让你能片刻不离的陪在宁婉身边,然后跟她一起被人追债被人恐吓,被人在家门口喷红漆!”
“沈既白,你可以怪我忘恩负义,可以怪我绝情!我无所谓!因为我是你妈妈,我爱你,所以你只管清白!”
“坏人我来做!”
骂名,她来背。
“呵呵呵呵……”沈既白低笑,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眼泪从眼里一滴滴往外掉。
曾经如缀星光的漆亮的眼,光亮全无。
“谢谢你,妈。”
宁婉说,沈既白,往前跑,去成就更好的自己。
他往前跑了,跑得很稳,浑身都是拼劲。
因为脚下有力量,心里有梦想,回头有她。
而伟大的妈妈,抽掉了他脚下的基石,打碎了他为之拼搏的梦想。
从此以后,沈既白只是沈既白。
一个空空泛泛的名字。
李彩看着又哭又笑的儿子,心里有种抓不住的东西在飞快流失。
那种感觉莫名让她害怕。
她身子踉了踉,脸色一点点发白,“既白,儿子……”
沈既白收了笑,收了眼泪,一步步后退,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后头,是女人仓惶呼喊,“既白,既白!”
宋湘云在沙发那边,将这出闹剧从头看到尾。
这时候才上来拦住想要追出去的李彩,“阿姨,沈既白一时想不通,等他想通了就能明白你的做法了。你这时候追上去只会更刺激他,我去吧,放心,没事的。”
等到宋湘云追下楼,已经找不到沈既白踪影。
她没有急着四处寻人,眼睛眯了眯,打出个电话,“喂,辛一鸣吗?我是宋湘云,沈既白身边有个叫宁宁的女孩,你认不认识?”
“好,我现在去找你。”
……
宁婉在住院部又住了一天。
靠死磨硬赖,第二天终于获准出院。
手机、电脑不在身边,她浑身不得劲,心里又挂着事,简直归心似箭。
“宁小婉,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乱吃药,老娘就跟你一块吃!”
“别给我再整这些事,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