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鬼,这村子里那些蛇鼠之辈比鬼可怕多了。
“阿婆,您应该是知道来龙去脉的吧,可否告诉我们究竟是什么原因?”
姜六婶将那对足袜亲手放进木棺中,这才终于有了细微的反应,缓慢思考着那近乎久远的记忆。
“当年,村里传出去的,徐家的媳妇是殉情而死。”
景舒禾阖目,将姜六婶这番话和灵蝶送来的内容一一对上。
徐家长子,状元及第,前途无量,造化弄人。
其妻刘氏,得闻噩耗,悲恸欲死,殉情身亡。
“她不是自杀,”姜六婶那双空洞的曈如波澜不惊的死水,“是被轮宿,然后丢进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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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宿:在明清小说和民间语境里隐晦代指轮奸
(资料源网络)
“被、被什么?”
舒冉的音调都高了许多,歪脑看向身后两眼亮晶晶,小心捧住蝴蝶的檀无央。
——小孩子听这么多负能量满满的阴暗故事是不是不太好。
姜六婶继续说着,“徐家只剩刘氏一人,她又是各村儿里出了名的美人,那些人就生了别的心思……”
“这帮人竟然如此禽兽不如。”
舒冉生平第一次觉得憋屈得紧。
良好的教养让她连个脏字都骂不出来,一句话轻飘飘的,根本没有半点杀伤力。
年轻弟子望向坐在桌旁的女人,那种崇拜再度加深几分。
“后来……”姜六婶涣散的瞳孔有短暂的聚焦,“丢河里没多久,村里就开始每天死人,村长请人来瞧,那大师说是刘氏心中有怨,亡魂不肯离去,每日在河边游荡。”
一群胆小怕事的男人听完便吓得不轻,生怕刘氏找上门来,寻了一个又一个大师做法。
可那些老神棍拿着拂尘星盘一顿摆弄之后,俱是脸色一变。
此地不仅有鬼,还有个修为极高的东西。
斟酌过后,反而没人敢动手了。
他们可不是什么仙门名流,收点小鬼小魔不成问题,可这东西的修为远在他们之上,已然到了捉摸不透的境界。
谁愿意白白将命搭进去。
“村里的人想跑,可怎么都出不去,”姜六婶阖了阖眼,“是那个和尚说,这怨鬼为妖王所控,杀不得,只能献祭供奉,请妖王饶恕。”
这来龙去脉便清楚了。
舒冉颔首,再摇头。
怎么想都不对劲,别说妖王,她如今是金丹期,在几洲行走数年,都未曾见过有修为在自己之上的妖族。
妖族退居南荒,若是有此等大妖一直留于人间,各门派不可能毫无觉察。
床上的少女依旧面色惊惧,嘴里反复说着那两句有鬼。
姜六婶伛偻着身子给她递了杯水,“许丫头是这村里最后一个了,她脑子不正常,倒是敢跑,被她爹绕着村又追又打,昨个儿跑进了林子里,晚上又一个人跑了回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煞住了。”
景舒禾微微俯身,观量着恓惶惊骇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