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衿抬起眼睫,眸光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幽深,映着细碎的光,却看不真切情绪。
“嗯?”她应道,语气平静。
莫名的心慌,开始加重。
温言抬手,轻轻握住了靳子衿的肩头,凝视着她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在生气吗?”
靳子衿仰头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个笑容,淡淡说:“没有啊。”
她生什么气?
她有什么好生气。
温言却不相信。
她的目光在靳子衿脸上搜寻,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紧了紧:“子衿,我再问一次,你是不是在生气?认真回答我,好吗?”
靳子衿抬眸,望进她那双此刻盛满了关切,不安与执拗的眼睛。
心里那点无处安放的酸涩,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决堤般涌出了一角。
她看了一眼路边盛放在黑夜里的腊梅,又重新将视线落在了温言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白雾消散在冷冽的冬夜里,靳子衿抬眸,注视着温言的眼睛,低低开口:“我也不知道……我是在生气,还是在嫉妒。”
女人眸光水润,在灯笼微光下盈盈闪动,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挫败与无力:“可能都有一点吧。”
“总之,我现在……有点失态,不太像我自己。”
靳子衿顿了顿,索性将自己微妙的情绪全部摊开在温言面前:“这让我有点不开心。”
温言一下愣住了。
她看着靳子衿眼底的脆弱迷茫,心口又酸又酸,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握住靳子衿的肩头,急切又笨拙地追问:“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才能让你……开心一点?”
温言很擅长将自己的情绪归类整理,却很难去找到合适的方式,接住别人的情绪。
原生家庭的经历,让她在应对亲密关系里的负面情绪时,表现得非常糟糕。
她着急地惶恐着,为了靳子衿细微的情绪变化,感到巨大的不安。
这是她幼年时,最经常体察到的情绪。
因为生气,就意味着“关爱的剥离”,“惩罚的降临”,以及“爱的失去。”
这让她极度不安。
靳子衿看着她眼底泛起的焦躁,思索着开口:“我不知道……我很少有这样的时候。”
说到这里,她笑了一下,柔声安慰道:“没事的,就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让我自己消化一下。”
她说着,试图抽回手,想结束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泛滥:“好了,外面冷,我们先进去……”
“话”音未落,温言已伸出手臂,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她的动作有些急,鲁莽又用力。
羊绒大衣裹挟着室外的寒气彼此摩擦,发出窸窣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