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刻,温言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脱口而出:“师姐,我也送送你吧。”
正侧身与母亲低声说着什么的靳子衿,闻声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温言脸上,停顿了一瞬,眼神平静得看不出情绪,随即才滑向一旁的姜临月。
靳子衿笑容得体,声音温软依旧:“既然如此,我也跟你一起,送送姜小姐好了。”
“好啊。”温言点头,并未察觉异样。
姜临月忙道“不必麻烦”,两人却已一左一右,随着她步出了暖意氤氲的茶厅。
靳子瑜看着她们三人相继而出的身影,挑眉一笑:“得,没我事了。那我就不参与了,你们慢慢聊。”
甫一踏出厅门,冬夜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与室内温暖截然两重天地。
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庭院中的青石板路白日里显然精心清扫过,在廊檐下垂挂的灯笼映照下,泛着湿润幽微的光。
三人脚步声落在其上,“嗒、嗒、嗒”,在寂静的深宅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节奏分明。
温言走在姜临月身侧,略落后半步,侧首关切地问:“师姐,这次回来,是打算在国内长住了吗?”
姜临月微微颔首,夜色勾勒出她清秀的脸颊,声音平稳:“嗯,有这个打算。”
“团队的基础研究阶段告一段落,重心要移回来,后续的临床转化和项目落地,离不开本土的资源和环境。”
“那很好啊。”温言眼睛微亮,语调里带着由衷的欣喜,“以后都在首都,联系起来就方便了,可以常聚。”
姜临月转脸看她,廊下灯光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点。
她的唇边笑意浅浅,带着几分旧日熟稔的调侃:“怎么聚?”
“还像以前那样,周末泡在攀岩馆耗掉一整个下午?或者找个深山老林,背起帐篷就去徒步野营?”
“好啊,”温言答得很快,似乎被勾起了许多愉快的回忆,眉眼都柔和下来,“这个季节,虽然冷,但去雪山徒步也别有风味。”
“人少,景净。”
姜临月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目光掠过温言,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她身旁的靳子衿:“你现在不是在京大附院骨科么?听说手术排得跟赶场一样,真有时间?”
“还好,”温言略一思忖,认真答道,“元旦应该能挤出几天假。那时候就有空了。”
一旁的靳子衿安静听着,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浅笑,甚至在对上姜临月目光时,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唯有垂在身侧,掩在大衣袖口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哦,元旦放假……
这么“清闲”?
前几日是谁对着日历蹙眉,说年底科室忙到脚不沾地,连去郊外私汤温泉的行程,都不得不往后推了又推?
怎么到了这位师姐这里,雪山徒步就成了“别有风味”的“不错选择”,时间也忽然变得宽裕起来?
温言对身侧悄然弥漫开的那缕酸涩醋意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依旧清亮地望着姜临月,带着一种不设防的亲近。
她朋友向来不多,能真正走入她世界的更是寥寥。
姜临月是其中极特别的一个,在那段青涩岁月里,她们是并肩前行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