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吞了?口唾沫,额头?的汗更多了?:“但是,负责的几个受试者,反馈的副作?用……很不对劲,不是常见的皮肤刺激或头?晕,而是……做非常逼真、恐怖的噩梦,情绪突然极度低落或暴躁,还有两个人?出现了?短暂的记忆模糊,认不出家人?,公司那边说是心理作?用,或者合并其他疾病,但我觉得?不是……我私下查了?他们提供的原料批次记录,有一批关键的透皮促进剂,代号‘ws-2731’,来源非常模糊,供应商语焉不详。”
风户从那个旧公文包的内层,颤抖着摸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江起:“我、我实在不放心,偷偷弄到一点样品残余,托一个信得?过的、在私人?检测机构工作?的老朋友做了?色谱分?析……这是报告。他说,里面?有几个峰很怪,不像是常规的药用辅料,倒像是……像是某些具有神经活性的、结构修饰过的小肽类物质……这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镇痛贴剂里!”
江起接过报告,目光迅速扫过那复杂的气相色谱-质谱联用图谱。
几个特征性的保留时?间和质谱碎片模式,像冰冷的针,刺入他的眼帘。
与森川圭一报告中那些神经肽类似物的代谢特征,有令人?心悸的相似之处,虽然更简单、更粗糙,像是某种不成熟的仿制品或前体?。
长生制药。ws-2731,神经活性小肽。异常精神副作?用。
这些词,像一块块沉重的拼图,与他脑海中已有的“森川圭一”、“神经毒剂”、“鸟取实验室”、“渡鸦之羽”、“组织药物研究”等?碎片,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发出咔哒一声令人?骨髓发寒的轻响。
“你告诉过长生物制药你的发现吗?”江起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但眼神锐利如刀。
“我、我不敢!”风户几乎是惊跳起来,脸上血色尽失,“长生制药的背景很深!董事长是枡山宪三,跟财经界、政治人?物关系都很密切!而且,我听说他们研发部有些项目,非常神秘,负责人?是个姓‘宫野’的年轻女博士,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但权限高得?吓人?……我要是敢质疑,别说工作?,可能连怎么消失的都不知道!”
他抓住江起的手臂,手指冰凉,用力大到指节发白?:“江医生,我告诉您这些,不是因为?别的……我、我看了?您给开的方子,那用药思路,那对神经损伤的理解……您不是普通的医生,您能治好幸村家公子那样的病,您一定能明?白?,这‘ws-2731’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对不对?我、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那些受试者变成疯子,梦到有人?来杀我灭口……我只有这只废手,我跑都跑不掉……求求您,您既然能救我这只手,能不能……能不能也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这东西,会不会害死很多人??”
风户京介,这个被同僚毁掉职业生涯、在七年绝望中变得?偏执惊惶的前外科天才,在偶然触及了?庞大黑暗帝国最外围的一根毒刺后,那深入骨髓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他将江起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不仅是为?了?他的手,更是为?了?他岌岌可危的性命。
江起轻轻拨开他冰冷颤抖的手,将那份报告仔细折好,放入自己的抽屉。“风户医生,你带来的信息,非常重要,也极其危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东京璀璨却冷漠的夜景,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目光沉静地看回?风户:“这件事,交给我,你回?去后,保持绝对正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最信任的人?,手机检查一下,注意有没有被窃听或跟踪,这份报告的原件,留在我这里,如果感觉有任何不对劲,或者有陌生人?接近你打听这件事,”
江起走回?桌前,写下一个号码,递给他:“打这个电话,找一个叫松田的警官,就?说,是我让你找他的,他会明?白?。”
风户像抓住救命符一样紧紧攥住纸条,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混合着恐惧、绝望和一丝渺茫的希望:“谢谢……谢谢您,江医生……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时?吃药,练习导引,下周再来复诊。”江起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与冷静,“你的手,和你的命,现在都需要冷静和稳定,回?去吧,路上小心。”
送走魂不守舍、几乎虚脱的风户京介,石田诊疗所彻底陷入了?寂静。
空气里残留的艾灸味和风户带来的绝望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江起心头?。
他坐回?灯下,重新拿出那份色谱报告,又调出电脑里存储的森川圭一毒剂分?析资料,并排放在一起,灯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ws-2731、长生制药、枡山宪三、宫野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