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泪光积聚,蓝色如同被月光点燃的海,汹涌的渴求化作潮汐,一波一波扑打而来。
许苏昕垂着眼,指尖轻轻梳理着陆沉星额前微乱的金发,拢到耳后。然后,她的手指捏了捏陆沉星冰凉的耳垂。
下一秒,温柔骤歇。她的手指猛地插i入陆沉星浓密的发间,收拢,迫使对方的脸仰得更高一些。她俯视着那双盈满泪水的蓝眼睛。
“顺眼多了。”
“拿一颗粗劣的玻璃珠子来晃我的眼,”许苏昕嗤笑,指尖蹭过陆沉星湿漉漉的眼角,对上她的眼睛,“我是傻子吗?我许苏昕,天生只认宝石。”
陆沉星的心猛猛地砸下来,她听明白了。许苏昕是在夸她。
不是玻璃珠子,是宝石……她是宝石吗?
这种夸奖对陆沉星来说,实在太伟大了。
许苏昕松开揪着她头发的手,转而用掌心揉了揉她的额头。那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陆沉星手指贴在额头揉了揉,想将上面的触感揉下来,放在自己的掌心捧着。
许苏昕垂眸,审视着她。
同一时刻,她自己的心脏也在无声地收缩,她的记忆力太好,好到恢复记忆就能记起很多事。
她记得。
当年,她并不是被砸到当场失忆的。是先疼,疼得意识涣散,浑浑噩噩,占据她全部意识的,依然只有陆沉星。她甚至在恍惚中想:我教你怎么处理痕迹,你怎么还是……跑了?
她的心脏,她的肉身,都仿佛被钉在无形的刑架上。有人拿着锋利的刀子,在她心口那片最软的肉上,反复地捅,直到血肉模糊,神经坏死。
正因为这生理剧痛与心理创伤的叠加,从icu挣扎出来后,她一想陆沉星就头痛到失眠,嚎叫,一个恶女止不住的泪失i禁。
顶尖的医生将心理评估报告摆在面前,白纸黑字写着她的头痛和ptsd症状严重侵噬正常生活。医生要帮忙封存它,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过去的,真的能过去吗?
第一年,她还会不受控地想起陆沉星。那种感觉像被人攥住了痛觉神经,让她厌恶。于是她开始强迫自己控制,看医生,做干预。
但看医生也很无趣。对方总是重复那些话:苏昕,你应该学会控制情绪,放下怨恨会让你好过很多。
放下放下?
太无聊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新乐子,一边看心理医生,一边反向学习如何掌控别人的精神。她看书,实践,再若无其事地“请教”医生。她把“陆沉星”这三个字死死压进心底,面上冷静地处理家族事务,面对许智祥。
许智祥死了。
许苏昕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如果许苏昕当年记忆完好,她会毫不犹豫飞往美国,亲手把陆沉星揪出来。掐着她的脖子,拖回来,然后,弄断她的腿,关进不见天日的地方,
如今赝品出现,拙劣的模仿,反而让她看清了一直混沌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