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仍坐在沙发里,背脊挺直,影子被灯光拉得细长而孤清。
她体态很好,可总觉得她身体被抽走了什么,让她的精神世界成为了坍塌的状态。
陆沉星这场高烧反反复复,秦雪华的声音像一块锈蚀的磁带,在她耳边嘈杂的不停反复的播放。
“……我确实做了这件事,但是……”
前后的辩解她都没听进去,只有中间这截这句话,反复切割着她浑浊的大脑。
陆沉星听到自己这么问:“那如果你没做这件事呢?”
“谁知道呢?”
谁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秦雪华说,她不会腻吗?人不都这样吗?
“难道你不会腻她,不会挣开吗,你会心甘情愿被许苏昕强制一辈子,甘之如饴地当一辈子被囚禁的狗吗?”
秦雪华被她吓得不轻,尖声质问她:“你是狗吗?有病吗?她那样对你,你还甘之如饴?”
其实许苏昕待她不差。
至少在那段时日里,她并不觉得自己像条狗。她被养得很好,吃得很饱,穿得很好,指尖都透着被仔细呵护过的粉色,她很少受伤,许苏昕讨厌她受伤。
她有时候出任务回来,手若发凉,许苏昕会自然而然握进掌心,慢慢捂热。
是她自己总克制不住想咬许苏昕,在对方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牙印。每次许苏昕只是曲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弹一下她的嘴唇,像在训诫一只不懂收敛的小老鼠。
陆沉星的高烧并未将她烧糊涂,反而让她在痛苦中异常清醒,于昏沉与刺痛间反复沦陷。她觉得秦雪华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总是梦见那个大雪天。车跟在她们身后,漫天飞雪,她们一前一后,在无人街道上走得缓慢。
甚至不用她问,许苏昕就会主动开口,声音混着风雪飘过来:“喜欢和你淋同一场雪。”
雪花落在许苏昕额角的发上,美极了。
那一刻,她冻僵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蓦地跳出一个词:惊鸿。
从前,她总是为秦雪华和那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撑伞。雨水或雪沫顺着伞骨滑下,打湿她的肩头,每次她都会冷得发颤。
她视之为一种冰冷的社会法则,纵使厌恶秦雪华打量她时那种计算价值的眼,像在掂量一件可以随时抵押出去的货物,让她从骨子里觉得脏。可是许苏昕说“喜欢”。
雪被隔绝在外。
她也很喜欢和许苏昕一起散步。
夜里,她又起了一趟高烧。
她走进浴室冲掉一身黏腻的汗,看着自己因高烧变粉的身体,她撑着墙。
医生叮嘱过高烧不要洗澡,但,她就是故意这么做。
高烧的晕眩感并未褪去,方才的冲澡让体温不稳定,引发心悸。
推开门,她看见许苏昕坐在窗帘边的单人沙发里。风掠过,帘影拂动,许苏昕抬起眼看向她。
没有声音,但陆沉星清晰地听见她说:“过来。”
陆沉星走过去,跪在她腿间,脸颊贴上她的膝盖。许苏昕的手伸过来,她就张口轻轻咬住那根手指,许苏昕的手指搅动着她的口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