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他这种人就不能和他讲道理,他肚子里净是一些歪理邪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该直接给他揍一顿,揍一顿就老实了,本王最有经验!”说着朱樉还呲了呲牙,晃了晃他那沙包大的拳头,似乎回味着以往“教育”弟弟们的快感。
周遭众人,张平、方孝孺等,闻言皆是齐齐无语,额头仿佛有黑线垂下。这位秦王殿下,思维方式果然还是那么。。。。。。。。直接了当,充满了武人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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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朱允熥默默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将每个人的反应、每句交锋都尽收眼底,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
老朱让他住进朱煐的家中,明面上的理由是为了让他向朱煐学习那刚正不阿的脾气性格,希望能改改他自幼因宫廷环境而形成的懦弱、优柔寡断的性子。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还是老朱希望通过这种朝夕相处,让朱允熥和朱煐多培养培养兄弟感情,让朱煐对老朱家产生归属感。毕竟两人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就算暂时不相认,日常接触中,潜移默化,多少也会产生一些天然的羁绊吧?血浓于水,总该是有些感应的。
老朱打的是以情动人的精细算盘,到时候摊牌身份之后,也方便顺理成章地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传出去,免得到时候朱煐那执拗性子一上来,翻脸不认人,来个视金钱如粪土,视皇位如草芥,那老朱可就真是傻眼了,一番苦心筹划付诸东流。。。。。。。。
没错,老朱这就是在未雨绸缪地进行“道德绑架”,要用亲情和责任感这把软刀子,一点点地、不动声色地绑住朱煐那颗可能“放飞自我”、不受约束的心。
因为老朱太明白了,换做世上其他任何一个人,面对九五至尊的宝座,自然是千肯万肯,绝无拒绝之理。可偏偏朱煐的性子。。。。。。。。这皇位,还真不一定能绑住他。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敢拿来在朝堂上豪赌、视若草芥的人,还会在乎区区皇位吗?这才是最让老朱心里没底的地方。
是以,朱允熥实际上就是老朱埋在朱煐身边的一颗重要的棋子,一个温柔的后手,既是观察者,也是情感纽带。。。。。。。。
而事实上,老朱的想法也并非没有道理。这些日子以来,朱允熥虽然大多时候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存在,不曾多发表意见,可朱煐的所言所行,其刚直不阿,其智慧锋芒,其与张平、方孝孺等人时而激烈、时而融洽的理念碰撞,全都被朱允熥一点一滴地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悄然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
隐隐的,朱允熥感觉心底有某种被压抑已久、几乎僵死的东西在悄然松动,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陌生的热血悄悄上涌,让他常年略显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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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扔下礼物就走了,走得干脆,却也憋着一肚子火,想必回到燕王府少不得要发泄一番。
而紧接着,朱煐就毫不迟疑地、几乎是立刻吩咐下人:“把这些东西,原封不动,立刻追上去,送回燕王府!”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开玩笑,咱处心积虑就是要把你往死里得罪,能收你礼物?那不是前功尽弃,让你觉得有缓和余地?这口子绝不能开。
在朱煐的宏大“作死”计划中,朱棣是至关重要的一环,是确保未来“死亡率”的关键备份。
原本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他觉得完成那个“为家国天下谏言而触怒君主被杀”的终极任务,在大明洪武朝应该是十拿九稳、十分简单的事情——毕竟老朱的屠刀那是名声在外。可真正操作起来之后,朱煐才发现并非如此,简直是困难模式。
老朱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对自己无比宽容,尤其是最近,压根连发脾气都不发,几次三番在死亡边缘试探,结果都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甚至偶尔还能得到两句不着调的夸赞。
这让朱煐十分无奈且焦虑。哪怕他已经想好了后手,比如通过和胡老三私下制造金钱来往的假象,试图让老朱误会自己贪污受贿且数额巨大,可他依旧不确定,以老朱目前这种反常的、近乎纵容的态度,到底能不能狠下心直接把自己给嘎了。这老朱,不按历史套路出牌啊。
未雨绸缪总归是没错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大明开国之后,按历史走向,前三任皇帝分别是老朱,建文帝朱允炆和永乐帝朱棣。
所以朱煐决定,双管齐下,甚至三管齐下!在老朱手下积极找死的同时,也得给未来的朱允炆和朱棣身上做好“仇恨”铺垫,广撒网,多敛鱼。
倘若朱允炆和朱棣能提前把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最好是能够恨之入骨,欲除之而后快的话。。。。。。。。
那就算自己在老朱这头吃了瘪,没能死成,日后在这两位手下,也依然保有持续作死、最终成功的希望。这叫多线程操作,确保任务完成。
毕竟现在已经是洪武二十五年了,老朱年事已高,留给朱煐“激怒”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朱煐并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真正触及老朱那深不可测的逆鳞,让他下达处死自己的命令。时间紧迫啊。
所以,必须把朱老四往死里得罪!往绝路上逼!不留任何余地!
不过,目前来看,这朱老四这条线怕也是不太好走。这丫的好像多少遗传了老朱那点“容易对特定人才产生奇异宽容”的性子。。。。。。。。最近简直是抽了风了一样,态度转变令人费解。
明明之前朱老四入京的时候,在朱雀街纵马扰民,被自己当众斥责并亲手送进了应天府府衙大牢里关了好几天,这双方总该是结下死仇了吧?面子丢大了。
朱老四总该记恨上自己了吧?
可这丫的,记恨了一段时间之后,难道自个儿消化了?还想通了?斯德哥尔摩了?
现在这不但在朝堂上的时候偶尔会帮自己说几句话,如今竟然还拉下脸皮,带着重礼上门拜访。。。。。。。。这脸皮厚度,简直堪比应天府城墙。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是以退为进?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算计?难道他看出了我的“求死”意图,故意反其道而行之?
朱煐着实是有些郁闷,感觉自己的“求死之路”真是坎坷重重,步步惊心,对手一个个都像是开了天眼,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他有种拳头打在空气里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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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刚走没多久。
院子里的众人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充满火药味的插曲中完全回过神,更没来得及正式入席呢,门房又脚步匆匆地前来通报,又有人登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