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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第3页)

马德兰先生在桌子上放了一张钞票,走了,这次没有再回头。

斯戈弗莱尔深深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说1000法郎。实际上,那匹马和那辆车子也就是值300法郎。

佛兰德人和他的妻子研究了半天市长先生会去什么鬼地方。“他去巴黎。”那妇人说。“我想不是”丈夫说。马德兰先生那张纸忘在了壁炉上。那佛兰德人对那张纸上的数字进行了研究。“5,6,812?这可能是记各站的里程的。”他转向妻子。“我知道了。”“知道了什么?”“从这儿到爱司丹5法里,从爱司丹到圣波尔6法里,从圣波尔到阿拉斯812法里——他去阿拉斯。”

这时,马德兰先生已经回到家里。

他从斯戈弗莱尔师傅家回去的时候,绕了路,好像是要避开**着他的神甫的住宅。他回到自已的房间后,关上了房门。马德兰先生只有一个女仆,她便是这工厂的门房。当晚,她发现马德兰先生的灯在8点30分便熄了。见到这样的情景,便对回厂的出纳员说:

“难道市长先生病了?我觉得他神色不大对劲儿。”

那出纳员的房间恰在马德兰先生卧室的下面。对那门房的话,他一点也没有留意。

快到半夜时,出纳员忽然醒来,上方有响声把他从梦中惊醒。他注意听起来,他上面屋子里响起了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他听出那是马德兰先生的脚步声。他感到诧异,平日,起床以前,马德兰先生的房间里一向是不出声的。过了一会儿,那出纳员又听见一阵开关橱门的声音,随后,是搬动一件家具的声音。一阵寂静之后,脚步声重新响起。出纳员坐起来,此时,他完全醒了,睁开眼睛,通过自己的玻璃窗,看见对面的墙上又一片红光,从那红光射出的方向判断,那只能是从马德兰先生的卧室的窗子里射出的,那红光不时颤动着,好像是火焰的反射,而不是烛光的反射,看不到有窗格的影子,这说明那窗子是完全敞开的。天这么冷,窗子却开着,怪不怪?出纳员又睡了,不过一两个钟头,他又醒来,均匀平缓的脚步声始终在他的头上响着。

反光始终映在墙上,不过,现在它变得黯淡平稳了,好像是一盏灯或一支烛的反射了,窗子依然开着。

三脑海中的风暴

马德兰先生便是冉阿让。

小瑞尔威那次事件发生之后,冉阿让已是另外一个人了。主教对他的所有期望,他都做到了。这不仅仅是一种转变,而是一种新生。

他卖掉主教的银器,留下两个烛台作为纪念,然后穿越法兰西,最后来到滨海蒙特勒伊,用我们说过的那种发明,造就了事业,这一切,做得让人难以理解。他定居滨海蒙特勒伊,一面追念那些伤怀的往事,一面庆幸自己难得的余生,并且弥补着前半生的缺憾;他生活有保障,日子过得十分安逸;他憧憬着埋名,立德,决心远避世人,靠近上帝。

这两种心愿已在他的精神上紧密结合成一体。也就是说,他的行动,无论大小,都受这两种心愿的支配。平时,在他的一切行动中,这两种心愿是并行不悖的;他乐于为善,质朴无华。这位在整个滨海蒙特勒伊被称为马德兰先生的人,一向不为埋名、保证安全而牺牲品德。他曾不顾危险,毅然保存了主教的烛台,并且为他服了丧。他调查了解了法维洛勒的家庭状况。他召来所有过路的通烟囱的孩子进行询问。甘心忍受沙威那些一语双关的恶语,解救了福舍勒旺老头的性命。

但是眼前这样的严重情势,在这之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过。支配着他言行的那两种心愿,还从来没有碰上过如此严重的矛盾冲突。当沙威来到他办公室向他报告那件事情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它的严重性。当他那深埋不露的名字被人突然提到的时候,他惊骇万分,像是感到不可思议的厄运突然降临;他先是大吃一惊,跟着便颤抖起来;他感到头上来了满天乌云,接下来的必是雷电交加。

那天谈话之后,他便一直是这种样子,内心思潮起伏,外表情绪镇静;他采取了一种所谓的“自全法”。一切都是混乱的,他的脑子里满是冲突,理不出头绪;对自己他什么也说不出,只感受到了刚刚来到的猛烈打击。他照常去看芳汀,但是延长了呆在那里的时间,那是出自为善的本性,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他把芳汀交给嬷嬷们照顾,同时也做了决定,也许非亲自去一趟阿拉斯不可了。他心想,他绝没有遭到别人怀疑的危险,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那件事的经过。这样,他订下了斯戈弗莱尔的车子。

他吃了晚饭。

他回到自己房里,开始思考。

他考察当时的处境,觉得离奇万分。他的心思紊乱到了极点,心头涌起一种不可言喻的急躁情绪。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把门死死地关上,生怕有什么东西溜进来。他对可能发生的事严阵以待。

过了一会儿,他吹灭了蜡烛。因为烛光令他烦躁。

他似乎觉得有人在看他。

咳!他想要关在门外的那东西到底还是进来了。这东西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良心。

他的良心,那便是上帝。

可是,开始的时候,他还努力让自己相信,他的身旁没有什么人,不会有意外发生。门已关好,不会有谁可以进来。房间里这么暗,不会有人看见自己了。他安全了。他把双肘放在桌上,双手捧着头,在黑暗里思索起来。

“我这是怎么啦?”“我在做梦吗?”“沙威对我说了些什么?”“那个商马第何许人?”“他真像我?”“这可能吗?”“昨天我还好好的!”“昨天这个时候我干了什么?”“这里头有些什么问题?”“怎样解决?”“如何是好?”

他的心绪被许多问题困扰着,大脑也失去了记忆能力。他双手捧着头,想让大脑中的思潮停息下来。

他想在纷乱的头脑中理清思绪,想出一种明确的见解和方法,但除了苦恼,什么也办不到。

他的头痛难忍。于是走过去,把整个窗子推开。他走回来,重新坐在桌前。

这样,第一个钟头过去了。

渐渐地,沉思中开始形成一些模糊的线索。尽管他还不能看清楚问题的全貌,但已能望见一些局部的情况,就像同观察的实际事物一样,它们变得清晰起来。

他开始认清了这样一点:尽管情况离奇紧急,但他还完全能居于主动地位。

而他却越来越感到恐惧。

到目前为止,他的思虑中仅仅是为了避免别人知道他的名字。假设有人告诉他,说将来会有一天,冉阿让那三个丑恶的字会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时还告诉他,就算那样,这个名字也不会对他构成威胁,那种非常的变故演变的结果,如果他本人觉得那样还不坏,便会使他的生存变得更加光明,同时,他的隐秘也更难被人识破,这位德高望重的绅士马德兰先生,由于那被人称作冉阿让的人的出现,会比任何时候都安全,比任何时候都荣耀……假如当时有人对他说这些话,他一定会认为是荒谬的。然而,这一切在下午恰巧发生了!一大堆不可能的事情竟成了现实。

他对自己的处境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他似乎觉得自己刚做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梦中,他看到自己在黑夜之中,正从一个斜坡滑向一道深渊,并且到了那深渊的边沿。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不相识的人,一个陌生人的黑影要把他推下那深渊。那深渊必须有一个人去填塞,不是他自己,就是那一个人。

他只好听其自然了。

现在事情已经完全清楚了:监狱里永远有一个空位置给他留着,不管如何躲,总是躲不过。不说别的,抢小瑞尔威银币的事就可以把他送入牢中。这似乎是命中注定的。他知道,有个倒霉的家伙商马第的出现,可以使自己依然平安。假如有别人把那个墓石般永无翻身之日的罪犯的烙印加在那商马第的头上,那么,他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了。

这一切来得强烈、离奇,他心中猛然产生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那种冲动,一个人在一生中也只会出现那么一两次。那是一种良心的激发,这一激发,心中的暧昧统统动了起来,其中含有讽刺、欢乐和失望,我们可以把这种冲动称为“内心的狂笑”。

他又连忙点起了蜡烛。

“我怕什么!”他问自己,“我为什么那样考虑问题?我得救了。一切都已安排停当。这个可恶的沙威,好像一头凶恶的猎狗,他多少年来一直让我不安。他识破我了吗?天啊!他无处不跟着我无时不窥视我,现在他被击退,到别处忙去了!他从此心满意足,他逮住了他的冉阿让!我可以逍遥自在了。也许这恶棍还要离开这里呢!呀,不过,这里面有没有什么不妥?总而言之,假如有人遭殃,那和我又有何关系呢?天意如此,有什么办法?我有何权力违背上天的意志?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哪还管得着那些闲事?这和我又有什么相干!我实在闹不明白,为什么我刚才不敢到那个诚实的神甫家里去,为什么不敢认他做一个听忏悔的教士,把一切都告诉他,听取他的意见?他说的,肯定也是这些话。就这样,决定了!听从慈悲上帝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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