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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第2页）

“你可无权过问我的事，而且你这种态度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消息。”

“好好儿听我把话说明白。你太不像话，妄想攀这门亲，决不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成功的。达西先生早跟我的女儿订过婚了。好吧，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只要说一句话……如果他当真如此，那你就不该那样想。”

咖苔琳夫人迟疑了一会儿，然后回答道：

“他们的订婚，不同寻常。他们青梅竹马，双方的母亲两相情愿。他们在摇篮里的时候，我们就打算把他们配成一对；眼见他们俩即将结婚，老姐妹俩将会如愿以偿，却忽然来了个出身卑贱、门户低微的小妮子从中作梗，何况这个小妮子跟他家里非亲非眷！难道你丝毫也不顾全他亲人的愿望？丝毫也不顾全他跟德·包尔小姐默认的婚姻？难道你不懂分寸，一点儿也不知廉耻吗？难道我没和你说过，他一生下来，就注定了要跟他表妹成亲的吗？”

“我以前确实听到过。可这和我无关？如果你没有别的理由反对我跟你姨侄结婚，我也决不会因此却步。你们姐妹俩绞尽脑汁筹划这段婚姻，成功不成功可由不得你们。如果达西先生既没有责任跟他表妹结婚，也不愿意跟她结婚，那他为何不能娶别人？要是他挑中了我，我又为什么能答应他？”

“无论从面子上讲，从礼节规矩上讲……不，从利害关系来讲，都不可以这样。不错，班纳特小姐，确实与你的利益攸关。要是你有意跟大家都过不去，你就休想他家里人或是他的亲友们看得起你。凡是和他有关的人，都会斥责你，鄙夷你，厌烦你。你们的结合是一种耻辱；甚至我们不愿提及你的名字。”

“那真不幸，”伊丽莎白说，“可是做了达西先生的太太一定会万分幸福，因此，归根结底，完全用不到懊丧。”

“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小丫头！我都替你害羞！今年春天我对你一点不薄，你就这样报答我吗？难道你丝毫不懂感恩？让我们坐下来详谈。你应该明白，班纳特小姐，我既然上这儿来了，不达目的不罢休；谁也阻不住我。无论玩什么花样，我都不会屈服。我决不令自己失望。”

“那只会令你更加下不来台，可是对我毫无影响。”

“我说话不许人家插嘴！专注些。我的女儿和我的姨侄是天造天设的一对。他们的母系都是高贵的出身，父系虽然没有爵位，可也都是极有地位的名门世家。两家都是豪富。双方家人都认为，他们俩早已前生注定；有谁能把他们拆散？你这样一个小妮子，无论家世、亲戚、财产，都谈不上，难道光凭着你的痴心妄想，就可以把他们拆散吗？太不可能了！岂有此理！假如你现实清醒一些，为你自己的利益想一想，你就不会忽略了你自己的出身啦。”

“我决不会为了要跟你姨侄结婚，就忘了我自己的身世地位。你姨侄是个绅士，我是绅士的女儿，我们正是不相上下。”

“真说得对。你的确是个绅士的女儿。可是你妈妈是什么出身？你的姨父母和舅父母又是什么样的人？别以为我不清楚。”

“不管我亲戚是怎么样的人，”伊丽莎白说，“只要你姨侄不计较，你便无权干涉。”

“直接回答我，你究竟跟他订婚了没有？”

伊丽莎白本来不打算买咖苔琳夫人的情告诉她，可是仔细考虑了一会儿以后，她只能说了一声：

“没有。”

咖苔琳夫人喜出望外。

“你愿意答应我，永远不跟他订婚吗？”

“我不能答应你。”

“班纳特小姐，我真是又惊诧又气愤。我没有料到你是这样一个不讲理的小妮子。可是你要想明白，别以为我会让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我当然决不会答应你的。这种荒唐到极点的事，你休想恐吓住我。你只是一心想要达西先生跟你女儿结婚；可是，就算我同意了，答应了你，你以为他们俩的婚姻就万事大吉了吗？要是他喜欢我，就算我拒绝他，难道他因此就会去向他表妹求婚吗？你别生气，咖苔琳夫人，你这种异想天开的要求真是太荒诞了，你说的许多话着实简单无聊。要是你以为你这些话能说服我，那你未免太小看我了。你姨侄会让你把他的事干涉到什么地步，我不知道，可是你决无权利干涉我。因此我请求你不要再为这件事来勉强我了。”

“不要把话说得这样绝。我的话根本没有讲完。除了我已经说过的你那些讨厌的缺点以外，我还要加上一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小妹妹不要脸私奔的事。我完全晓得。那个年轻小伙子跟她结婚，完全是你爸爸和舅舅花了钱买来的。不要脸的丫头，也配做我姨侄的小姨吗？她丈夫是他父亲生前的账房的儿子，也配和他做连襟吗？上有天下有地！你到底要干什么？彭伯里的门第能够这样给人糟蹋吗？”

伊丽莎白恼羞成怒地说：“说够了吧，你也把我侮辱得够了。我可要回家去啦。”

她一面说，一面便站起身来。咖苔琳夫人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回到屋子里去。老夫人真给气坏了。

“那么，你完全不顾全我姨侄的身份和面子啦！你真是个无大脑、自私自利的小丫头！你难道不知道，他跟你结了婚，就会被大家看不起吗？”

“咖苔琳夫人，到此为止吧。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么，你非要把他弄到手不可吗？”

“我并没有说这种话。我自有主张，如何才能幸福，我就决定怎么样做，你管不了，任何像你这样的局外人也都管不了。”

“好啊。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你完全丧尽天良，不懂羞耻，忘恩负义。你决心要叫他的朋友们看不起他，见笑于天下。”

伊丽莎白说：“目前这件事情还涉及不到什么天良、廉耻、恩义。我跟达西先生结婚，丝毫不触犯你说的那些。要是他跟我结了婚，他家里人就厌恶他，那我毫不在乎；至于说天下人都会耻笑他，我认为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是明事理的，不见得个个都会耻笑他。”

“这就是你的真心话！这就是你坚定不移的主张！好啊。如今我知道怎么对付了。班纳特小姐，别以为你的痴心妄想会达到目的。我只是来试探一下你，没想到你竟不可理喻。等着瞧吧，我一定说到做到。”

咖苔琳夫人一直这样滔滔不绝，走到马车跟前，她又匆忙转头说道：

“我不向你告辞，班纳特小姐。我也不问候你的母亲。你们都不识抬举。我极其生气。”

伊丽莎白没有搭理他，也没有请她回到屋子里去坐坐，自己只是默默地往屋里走。她上楼的时候，听到马车驶走的声音。她母亲在化妆室门口等得分外着急，这会儿一见到她，便连忙问她为什么咖苔琳夫人不回到屋子里来休息一会儿再走。

女儿说：“她不愿意进来，执意要走。”

“她是个多么好看的女人啊！她真太客气，竟会来我们这种地方！我想，她这次来，不过是为了要通知我们，柯林斯夫妇过得很好。她或许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路过麦里屯，顺便进来看看你。我想，她没和你说什么特别的吧？”

伊丽莎白不得不撒了个小谎，因为她实在没有办法把这场谈话的内容去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