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困难的时候,是哪个伸出手帮你?我可是将你当作亲姐妹一样对待啊。在我们结婚钱、还没到后来那步田地的时候,你就认识我们了。当时他对我非常的专心,不然的话,他怎么可能为了我的幸福,无私地离开了家,丢下了那一份原本属于他的财产呢?你为何要硬夹在我们中间?老天让我们在一起,是谁叫你来拆散我们的?又是谁让你抢去了我爱人的心?他是我的丈夫,难道你比我更爱他不成?对我而言,只要他爱着我,别的我都不在乎!你明明知道这些,却偏偏在我面前勾引他!蓓基,你太不要脸了!你这个不忠实的妻子,虚情假意的朋友,心如蛇蝎的坏女人!”
蓓基将身子转了过来,答道:“我对天起誓,爱米丽亚,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丈夫。”
“你难道没伤害过我,蓓基?你老是想将他从我身边夺走,只不过没有成功罢了!你扪心自问,到底是不是这回事?”蓓基心中暗自庆幸:“她什么都不晓得!”
“他最终还是回到我的身边来了。我就晓得他会回来的。我清楚,他爱的是我,只有我一个人,不论你用什么甜言蜜语或是虚情假意来欺骗他,他最终是要回来的。他准会回来的,我求老天马上送他回来。”
这个可怜的姑娘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的话,心情很是激动。
蓓基没有想到她有这样的反映,反而被弄得哑口无言了。
爱米丽亚又可怜兮兮地说道:“我待你错了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抢走他不可呢?我们在一起总共只呆了一个半月,蓓基,你难道就不能饶了我吗?从我结婚那天开始,你就弄得我不得安宁。现在他走了,你又来笑话我,是不是啊?这两个礼拜你已经把我害得够苦了,为什么今天又来了呢?”
蓓基不知所措地回答道:“我——我又不是到你这里来的。”真令人感慨,这话倒是不假。
“可不是,你是不到我这里来,只是想将他带走罢了。今天你是想把他带走吗?”她越说越激动,“没错,他刚走了不久,刚才就在这儿。这椅子就是他刚坐过的。别碰!我们坐在一起说话聊天,我搂着他的脖子,坐在他身上,一起背诵‘在天之父’。对了,他刚刚走,是他们叫他一块儿走的。他答应我,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蓓基也不由自主地被她感动了,说道:“亲爱的,他准能够回来的。”
爱米丽亚说:“你瞧瞧,这就是他的腰带,这颜色漂亮吧?”这时她将原本系在身上的腰带拿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她立马忘了吃醋,忘了生气,甚至忘了情敌正站在自己身边,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悄悄地走到床边,将乔治睡过的枕头轻轻地抚平。
蓓基悄悄地走出房间,乔瑟夫仍旧在椅子上躺着,说道:“爱米丽亚怎么样了?”
蓓基答道:“还是找个人陪陪她吧,我看她情绪很不好。”乔瑟夫说他已经安排了一桌早餐,希望她吃了再走,但是她拒绝了,板着脸走了出去。
蓓基脾气较好,愿意迁就他人,而且她一点儿也不讨厌爱米丽亚。虽然她对蓓基的指责很刻薄,却抬高了蓓基的身份地位,因为这明明就是失败者气不过,难受的要死。
那天,奥多夫人并没有从副神父的训诫中得到任何慰藉,百无聊赖地在公园里闲逛,蓓基恰好与她碰个正着,热情地与她打了个招呼。这一下可让少校夫人大感意外,因为罗登·克劳莱夫人向来很少对她这么客气。蓓基告诉那忠厚老实的爱尔兰女人去安慰一下奥斯本夫人;说她身体不太舒服,伤心得有些疯疯傻傻。
奥多夫人板着脸回答道:“我也烦得要死,而且我想可怜的爱米丽亚今天很可能不愿见人。可是既然她身体不好,像你这样的好友又不能去照顾她,那就只好让我去瞧瞧,看能否帮点忙,再见!”这位戴着弹簧表的夫人并不在乎能否与克劳莱夫人成为朋友,于是说完这些话后,昂着头走了。
蓓基笑容满面地瞧着她阔步前进的样子。她幽默得很,看到奥多夫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前进,还不忘回过头来对她瞪着怒眼时,差点儿笑出声来。奥多夫人心里暗暗地想道:“我向您致敬,我的时髦夫人!瞧着你开心,我也就跟着高兴,反正你是不会哭哭啼啼的。”她一边想着,一边匆匆忙忙地赶着上奥斯本夫人家去。
自从蓓基走了以后,那个可怜的女孩就一直傻傻地站在床边,心如刀绞,伤心得神智不清。
少校夫人尽量来安慰这位年轻的朋友,反正她肚子里有的是办法。她和蔼地说道:“亲爱的爱米丽亚,你一定要克制一下自己。等到他打了胜仗叫人来接你去时,如果见到你患病,那该有多糟糕啊!如今听天由命的也不是你一个人呀。”
爱米丽亚答道:“我晓得我这样子是很不应该的,我太经不起事情了。”她非常清楚自己的缺陷。亏得她的朋友是个有思想的人,在身边一直陪着她、管着她,才使得她逐渐把持住了自己。她们两个一直厮守到下午两点左右,心也随着军队越走越远。还有她们心中可怕的苦楚与疑虑、难以出口的恐惧与持续的祷告,都随着部队同往前线去。
这就是女人对于战争所做的独特贡献。战争对于她们是平等的,所不同的是,男人献出热血,女人献出眼泪。
两点半了,又到了乔瑟夫办大事的时候了,也就是说,他要吃饭了。对于他来说,那些士兵们想怎样打就怎样打,即使所有的人统统死光,自己的饭还是要吃的,而且一定要吃得非常丰盛。他想去哄爱米丽亚出来与他一块儿吃午饭,于是进了她的卧室,说道:“吃点饭吧。汤的味道挺不错的,爱米,你不妨试试看。”
说完,他怜惜地吻了吻她的手,除了爱米结婚的那一次外,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吻过她了,她答道:“你对我太好了,乔瑟夫。大家对我都非常关照,但是非常抱歉,我今天只想一个人在屋子里静一静。”
那汤的味儿很对奥多夫人的胃口,她很乐意陪乔瑟夫吃饭,于是他们便坐了下来,吃了起来。“求求老天保佑他们。”少校夫人一本正经地说,当她想到她忠诚的麦格尔正与团队的士兵们正向战场进军,就叹气道:“可怜的孩子们,没有我在身边的话,今天的饭不会好吃的。”幸好她看得开,说完后又大吃了起来。
乔瑟夫一面吃着饭,一面也开始兴奋起来。他愿意用喝酒的方式为团队里的兄弟们祝福,反正不管什么借口,只要最后香槟酒能够入口就最好不过了,他恭恭敬敬地对着客人鞠了一躬,说道:“让我喝杯酒,为奥多少校与英勇的第某某团队的士兵们祈福,您认为如何,奥多夫人?快给奥多夫人斟些酒,伊息多!”
然而,伊息多忽然愣住了,少校夫人也放下了刀叉,似乎有一些异样,从朝南开着的窗户里(那天窗户全都打开了)他们听到了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阳光普照的屋顶上传下来,乔瑟夫说:“混账!怎么了?还不快点斟酒!”
伊息多一面向阳台跑去,一面大声喊道:“那是大炮声啊!”
奥多夫人跳了起来,跑到窗户跟前,嘴上嚷道:“老天可怜可怜吧,那确实是啊!”此时城中大概还有成百上千张苍白的脸从其它的窗口向外张望。没过多久,街上就会非常拥挤了,全城的人都涌到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