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年纪的老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大惊小怪的,你穿这么厚,他骑一自行车,能把你撞成什么样,别自己吓自己,下来走一圈。”
她看看我,忽然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爬下病床,试着活动了一下。
我忍不住道:“你不要担心,就算你没什么大伤,该赔偿的,我还是会赔偿。”
她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连忙转过身来看我,申明道:“我才不是故意要你赔偿我呢,我自己有钱。”
我愣住了,你自己有钱,跟我撞了你赔偿你有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老医生将我们俩推向门外,“不收你们的医药费,你们自己的事自己私下去解决。”
我可能是最幸运的肇事者,无论如何,受害人不接受我的赔偿,一再声明:“我又不缺钱,干吗要你的钱。”
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些黯然,她不愿接受赔偿,不是怕和我这个丑男扯上什么关系吧?
算了,别想那么多了,还是赶快回去找我的自行车吧。
四、
这件小小的撞人事件很快便被我抛在脑后。
周小晖事后安慰我,很有可能人家的的确确是有钱人,所以根本不屑那点小赔偿。
我不以为然,可是,很快,他的话就被证实了。
再一次见到她时,是一个冬日的午后。
我晃晃悠悠地从食堂走出来,突然有个人在身后拍了拍我。
我回头,一张红扑扑的苹果脸略带羞怯地看着我。
又是一个认错人的,我在心中叹了口气,等待着她在惊吓之后匆忙走开。
然而她却小声说道:“你好,又见面了?”
我微微一愣,忽然认出了她的眼睛:“是你?”
她眼睛一亮,露出一个笑容:“你还记得我?我叫宋小楼。”
“嗯……你好,我叫陆知羽。”我干巴巴地回道。
这一次,我终于有机会看清她。
慢着,她难道被我那一撞撞成了色盲?
绿色的外套里面,露出了一件碎花衬衫的领子,里面鼓鼓的,不知还穿了什么,下身却是一条蓝色的九分裤,深红色的保暖**大大咧咧地长出一截,跟保暖裤同色系的皮鞋里面,隐约露出的……是只红色的袜子!
我忽然很想打电话给我那当医生的准姐夫,跟他探讨一下,色盲的治愈希望。
“你……有事吗?”我艰难地开口。
她晃了晃手里有着巨大名牌Logo的包包,微笑道:“我看见你的背影,就觉得很熟悉,过来打个招呼,果然是你。”
“没别的事?”
她的脸更加红了,忽然把眼睛转到了别的地方。
完了,果然是有事:“是不是……你治病,需要很多费用?”
“病,什么病?”她不解地反问道。
在我诧异的目光之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忽然飞快地缩了缩脚:“啊,早上穿衣服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竟然穿错了裤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会遇到你,我没病,我就是有点怕冷。”
貌似,重点并不在你的九分裤上面吧?
她看了看我,又扯了扯衣角,放心地说了一句:“还好上身没搭配错。”
我的内心仿佛有一万只羊驼呼啸而过,敢情,上身这缤纷的色彩,还是你精心搭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