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颗子弹?”
“三颗,”比尔回答说,“但愿是三百颗,我就好好收拾它们。他妈的!”
他愤怒地向那些发光的眼睛晃晃拳头,把鹿皮鞋稳稳地撑在火上烤。
“真希望早点暖起来,”他继续说,“已经两个礼拜了,零下五十度。但愿我没来这趟,亨利,我看形势不好。不知为什么,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如果我希望什么的话,那就是希望这次行程已经结束,我们是在迈硅利堡,正坐在火炉边打牌——这就是我的希望。”
亨利哼了一声,爬上了床。正要进入梦乡时,又被叫醒了。
“喂,亨利,这些狗为什么不攻击那条混进来吃鱼的?这真是难以理解。”
“比尔。你想得太多了,”亨利迷迷糊糊地回答道,“以前你可不这样,别说了睡吧。到了早上,就好了。你的毛病就是胃发酸。”
两个人并排躺在一个被窝里,都睡着了,发出鼾声。火熄灭了,野营四周的发光的眼睛更近了。狗们惊惧地挤在一起。每逢一双眼睛靠近,它们就怒吼。有一次他们闹得特别凶,比尔醒了。
比尔小心翼翼地爬下床,给火堆加些柴,火又开始旺起来,那圈眼睛远了些。他偶然向那些拥挤在一起的狗看看,揉揉眼睛,更加仔细地看看,又爬到被子里。
“亨利,”他叫道,“喂,亨利。”
亨利从睡眠中惊醒,问:“怎么了?”
“没有什么,”比尔回答,“不过,他们又变成七只了,我刚数的。”
亨利咙里哼了一声,表示听见了,那哼声拖长成鼾声,再次睡去了。
早晨,亨利第二个醒来,叫起比尔。已经六点钟了,但还要三个小时天才亮,亨利在黑暗中动手做早餐,比尔则卷起行李,准备雪橇。
他突然问,“喂,亨利,你说我们有几只狗?”
“六只。”
“错了。”比尔有些得意。
“又是七只了?”
“不,五只,不见了一只。”
“他妈的!”亨利愤怒地叫道,丢下炊具,走过来数狗。
“是的,比尔,小胖不见了。”
“这回他是不回来了。”
“没有希望了。它们把他吃了。我敢说,他在进入它们的喉咙时,还在不住地叫呢!他妈的!”
“他本来就是只笨狗。”
“不过,再笨的狗也不至于笨到去送死吧。”亨利沉思的目光看看剩下的那些拉雪橇的狗们。他一眼就能概括出他们各自的个性特征。“我敢说,其他的狗都不会这样的。”
“用棒打也不能把他们从火旁赶走,我早就觉得小胖有问题。”
这就是一只死在北国的旅途中的狗的墓志铭——和别的很多人的墓志铭比也不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