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们鱼贯退下时,波斯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剩下壁炉里松木爆裂的轻响。
“想起了什么?”他放轻脚步靠近,皮鞋蹭过地板的细响还是让她猛地一颤。
林苏柔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在玻璃上按出白雾,玻璃的折射倒影,印出了身后顾淮的靠近。
她猛地转身,撞进顾淮盛满期待的眼眸里,喉结滚动着挤出两个字:
“没有!”
声音干涩近乎冰冷,转身下了楼梯,回到了客厅那里。
顾淮眼底的光黯了黯,却很快被壁炉的火星照亮。他转身时领带上的银扣晃了晃:
“先吃饭吧。”
餐厅的胡桃木餐桌上铺着蕾丝桌布,青瓷碗里的汤还在冒热气。
林苏柔刚踏进门,就被对面墙上的照片墙攫住——从玥玥周岁抓拍到圣诞夜的全家福,每一张都镶在同款式的鎏金相框里,像一条时光的锁链。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在肉里刻出弯月形的白痕。
“柔柔,坐下来。”顾淮的声音擦着她耳廓落下,像是故意挑l逗。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呼吸正剧烈起伏,还是站在那里不动,顾淮站起来,再次将她的手抓住,准备要拉着她坐下来。
林苏柔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银质餐具在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别碰我!”林苏柔低吼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量,只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挣脱开来。
“柔柔,我……”
顾淮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但他同时也很高兴,有了这样的反应,她离记起往事便不远了。
她重重吐了口气,心跳还是很快。平静了一段时间后,才缓了过来。
“顾总,我想离开。”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可你还没吃饭。”顾淮拿着汤勺的手,紧紧地攥着,白l皙手背上的青筋蜿蜒可见。
“乖过来好好地吃饭,不吃东西,会伤到胃的。”这话原来是她经常挂在嘴边,如今调过来换他说了。
她照顾自己十年,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些年里将自己那个动不动就爱耍小脾气的胃,从没再犯过病。
林苏柔不再废话,摸出手机就要给大哥拨号。指尖刚触到屏幕,手机就被顾淮劈手夺走。
“你干什么!”她去抢,却见他盯着屏幕上“大哥”的备注,指腹狠狠摁灭了亮着的屏幕。
“不是说好了吗?我只是想要请你吃顿饭而已。何必这样?”
他抬眼时一脸无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林苏柔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自愿叫请,强迫叫绑。”
顾淮没接话,拽着她进了客厅,从茶几抽屉里扯出个档案袋摔在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就没明白了,我其实一直都在帮你。”
林苏柔瞥着档案袋,压根不想碰。顾淮干脆自己扯开封口,抽出一张纸甩在茶几上。
那是一张诊断书,上面有林苏柔的名字。下面“长期失忆症”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纸面都在发颤。
她指尖抖了抖,抬眼看向顾淮:“这说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