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大大方方站了起来,看向纳兰明战,朗声道:“二皇子说,方才的舞曲是陈腔滥调,不若与我们展示一下你们东凌国的舞曲有多耳目一新,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纳兰明战看了她一眼,大方道:“可以。”
似乎有备而来,他刚允诺,拍了拍手,就有五个东凌国女子从使团里走了出来。
她们手持鞞鼓起舞,舞姿豪迈奔放,旋律欢快,与大邺的靡靡之音相比,显得格外洒脱不羁。在座的官员觉得新鲜,不由听入迷。
纳兰明战脸上的得意之色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听见江明珠用袖中箭,射穿了那鞞鼓,鼓声骤然停下,五个东凌舞姬没了伴奏,顿时停下舞蹈,面面相觑。
“你什么意思?”
江明珠懒洋洋道:“我当是什么惊绝世好曲,不过也是我听腻了的陈腔滥调。我怕再听下去,我就要睡着了。”
纳兰明站却当她是在报复他先前所言,故意说这样谎话,找回颜面,不由冷笑了一声:“大话,谁都会说。但说大话被人拆穿的后果,可不是谁都承担的起。”
方才的曲子可是他们东凌的宫廷曲。
和大邺不同,大邺的皇室喜欢什么,底下百姓便跟风效仿,而在东凌,皇室与平民有着严格的界限。皇室的宫廷曲从不外传,莫说大邺人,就是东凌国的平头百姓都很少有人能听到。
“那曲子,也就在你眼里是个宝。殊不知,都是我们大邺人玩剩下的。”江明珠打了个哈欠,接着道,“你若不信,我便让兄长接着方才的曲子演奏,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那就洗耳恭听了。”纳兰明战挑眉,等着看笑话。
江明珠把话放出去,找乐师借来一把古琴,递给江瑾宸,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又催促道:“为了半年的俸禄,就辛苦大哥给二皇子弹上一曲。”
“小妹如何知道我会演奏这曲子?”江瑾宸疑惑地问了一句。
自然是从萧晋权那知道的。
虽然萧晋权只说了一句,她在乞巧节上弹唱的曲子与东凌国宫廷曲相似。可在江明珠看来,若非兄长精通东凌宫廷曲,根本不可能谱写出和它相似的曲风。
毕竟人的一切创作源泉,往往是基于自己所熟悉的东西。
而方才所有人都沉浸在鼓曲声里,唯有江瑾宸面色如常,甚至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奏敲打桌面,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测。
“还不弹奏,该不会是要说,他的手受伤了,不能弹了?”纳兰明战调侃道,料定他们兄妹二人在故弄玄虚。
江明珠不愿和这种人多纠缠,只想速战速决,让大哥拿他当翘班,挫了他的锐气,好在皇帝面前立个功。
她把古琴放在桌上,又拉着兄长坐下,轻声道:“事急从权,大哥先弹,回头得空了,我再与你慢慢解释。”
江瑾宸不再迟疑,指尖轻触琴弦的瞬间,琴声便如流水倾泻而出,没有一丝凝滞,丝滑无比。
即便在场不懂音律的人也能听出,他所弹奏的曲子和方才东凌舞姬便舞便敲击的鼓乐是同一个曲子。
只是旋律虽然相同,可比起毫无技巧的敲鼓,无疑是江瑾宸弹奏的技巧更为精妙高超,让人仿佛看见千军万马在草原上奔腾。
纳兰明战听见熟悉的曲子,面色默然一变。
他上下扫了江瑾宸一眼,五官十分陌生,以前从未见过,可他的眼神,尤其在弹琴时,又像极了记忆中的某个人。
想到那个人,纳兰明战脸上阴森的寒意渐显:“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