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的霍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冷清。
霍习宴走进主宅客厅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味道。
客厅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中女子温婉美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愁正是梦柳。
一个身形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他,正站在画前。
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威严。
“回来了。”霍政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霍习宴应了一声,走到他侧后方。
霍政缓缓转过身。他的面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年不过四十多岁,五官和霍习宴有几分相似,但气质更为阴郁冷厉。
他看都没看霍习宴,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佣人立刻奉上刚沏好的茶。
“海城的事情,我听说了。”霍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一个考古工地,闹出这么多事,还死了人。霍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霍习宴面无表情:“意外而已,我会处理好。”
“处理?”霍政放下茶杯,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你怎么处理?任由那个叫温眠的女人胡闹?因为她,工地停工,公司损失多少?现在又出了人命,连累得小鱼都……”
他顿了顿,提起温鱼时,语气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人气,虽然那人气也是冰冷的:“小鱼这次受了大罪。她一个女孩子家,遇到那种事情都是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她!”
霍习宴眉头微蹙:“温鱼的事情,警方在查。工地停工是配合国家文物保护,至于人命,是盗墓贼丧心病狂。”
“盗墓贼?”霍政冷笑一声,“我看,是有人不知好歹,非要掺和不该掺和的事,才引来了祸端!”
他话锋一转:“马上就是你母亲的忌日了。当年如果不是小鱼,你跟你母亲早就……”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霍家欠小鱼的。她现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这个做哥哥的,非但不替她讨回公道,还要为了一个外人,去查什么盗墓贼,让小鱼再次被卷入是非中心?”
霍政的声音沉了下来:“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用母亲,用那场火灾,用温鱼所谓的“恩情”,来压制他,逼迫他。
霍习宴的脸色冷了下来:“一码归一码。零零不能白死,真相必须查清楚。温鱼如果是无辜的,我自然不会冤枉她。但如果她真的牵涉其中……”
“够了!”霍政猛地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得狠戾,“我不想听什么真相!我只要小鱼平平安安,名声不受损害!她是你母亲在天之灵都记挂的人!”
“至于那个盗墓贼,”霍政站起身,走到霍习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抓不抓得到,不重要。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再查下去。”
霍习宴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不可能。”
“不可能?”
霍政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习宴,你是不是忘了,我想要一个人消失或者让她生不如死,有多容易?”
霍习宴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温眠,我派人查过了。”霍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仿似毒蛇的信子,冰凉地滑过霍习宴的心脏,“父母不疼,亲妹算计,孑然一身,在海城无依无靠。你说,如果她再出点什么意外,比如不小心从哪个高楼掉下去,或者被哪个逃窜的盗墓贼再次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