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幽幽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游移在茶庄这些人身上。
“味道极好。”
齐芳狠狠地松了口气,正借机想求情时,听着她继续道。
“就是不知诸位能不能为我答疑解惑?”
这有何难?
齐芳急忙道:“大小姐您尽管说,老奴和庄上的各位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噢,是吗?”
齐芳面上闪过几丝慌乱,闪烁其词:“那自然是……”
云霁定定地打断了她,沉声质问道:“无人料理的茶山,是如何生出这样上乘的茶的呢?”
“大小姐明鉴!茶山并非无人打理,兰馥云间也是庄上产出的茶!”
事到如今还敢骗她?
秀眉一凝,云霁扬手举起茶盏,往齐芳脚边砸去。
“哗啦!”
瓷瓶碎了一地,清幽的兰花香四散开来。
云霁紧紧板着脸,目光如炬,一字一句肃然道:“我看你们是不想要这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了!”
“玉竹!”她高声一喝:“你去京兆府走一趟,请京兆尹前来拿人!”
听到京兆府的名号,众人这才惊觉她动了真格。
“求大小姐饶老奴小的这一次吧!”
“您想要老奴小的如何将功折罪都可以!”
“只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们吧!”
想求饶?
芊芊素手直指碎得四分五裂的茶盏,云霁轻飘飘地问道:“那有谁可以告诉我,兰馥云间从何而来?”
“茶山为何无人打理?”
“韩管事又去了何处呢?”
一连三个问题砸下来,原本连声求饶的众人,顷刻变得沉默。
尤其是听到她最后一个问题,有不少妇人、茶工更是心虚地垂下了头。
云霁倒也不慌,只平静地吩咐:“玉竹,你还是拿着我的令牌去京兆府走一趟吧。”
“奴婢遵命!”
眼看玉竹拿着县主令牌,步履匆匆地要从坝上离开,齐芳心一横,赶忙出声:“大小姐,您别去!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云霁没想把他们逼得太紧:“只要你们肯如实回答,我定会既往不咎。”
有她这句话,齐芳才终于像服下一颗定心丸似的,有了几分底气。
“不瞒大小姐,您方才所饮的兰馥云间是侯爷、侯夫人尚且在世时存下的陈茶。”
“自从侯爷、侯夫人去后,二夫人接管了茶庄,她既想在庄上安插自己信得过的人手,又使尽手段将韩管事赶走,韩管事走后,二夫人派来的人乱管一气,我等着实受不了,更想替韩管事报仇,这才使计毁了茶山,又整日……”
说到往事,齐芳泪眼朦胧,跟在她身后的几十口人,亦是暗暗垂泪。
“我等整日偷工偷懒,再也不主动料理茶山,时日一长,茶山自成了如今这幅无人打理的模样。”有人替齐芳补完了未说完的话。
“这就是你们隐下不敢再提的往事?”云霁平静地问道。
“正是。”
偷工偷懒她还能理解,可为了给韩管事报仇,他们不惜毁了茶山……
云霁骤然出声问道:“你们很敬重韩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