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点耐心消耗殆尽,云霁冷下脸,沉声道:“叔母,为了替叔父求情,登闻鼓我都敲了,我在宫门整整跪了两个时辰,奈何叔父自己行事不端,才有了现下的结果。”
“我有心无力,实在帮不上叔父,叔母和妹妹还是另请高人出面吧。”
“大姐姐,眼下除了你谁还能救出父亲?你怎么能这样……”
“玉竹、玉素。”云霁连半个眼神都不愿分给她们,冷声吩咐道:“天寒地冻,既然叔母、妹妹想留在晴雪轩歇下,就去院中铺些厚褥,放些火盆、暖炉吧。”
李氏和云芊歌不是想赖着不走吗?
她满足她们!
外头冰天雪地、寒风刺骨,她且要看看她们能撑到几时!
“自家院子,叔母、妹妹想待到什么时候都行,记得再多请几个大夫来候着,免得叔母和妹妹染了风寒。”
云霁每多说一句,李氏和云芊歌的面色就阴沉一分。
再加上玉竹、玉素两人在旁边捂着嘴偷笑,更将这对母女的怒火激到了顶峰。
尤其是云芊歌,她都肯放下身段来求云霁,可云霁还如此不依不饶!
“你恬不知耻!你目无尊长!你……”
云霁懒得跟她废话:“妹妹有这力气还是留到外头去用吧。”
“我乏了,就不招待叔母与妹妹了。”
她话音一落,玉竹、玉素默契地上前,分别架起李氏和云芊歌往外走。
李氏和云芊歌哪里反抗得了她们?
被她们带到院外,这对母女咒骂了好一会,扛不住瑟瑟寒风,也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晴雪轩总算恢复了清静。
但玉竹、玉素两个丫头却是不解:“大小姐,您方才为何要见二夫人、二小姐呢?”
将这对母女拦在晴雪轩外压根不是什么难事,她们实在不懂自家小姐为什么将人放进来。
“因为啊。”云霁倏地睁开了眼:“我一直不见她们,她们就一直不会死心,而且……”
“而且阿姐不想被她们泼上脏水!”一道笃定的童声响起,随之出现的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云曜掀开房帘的一角,快步走来,关切地望着她:“阿姐,你身子没事吧?我听闻你为了替叔父求情,敲了登闻鼓,跪得晕倒,一下学就赶忙回来看你了。”
少年囫囵的说了一大堆,话语中难掩对她的关心与担忧。
心房处,一道温暖的泉流涌起,给明亮的凤眸蒙上了一层薄雾。
“曜儿,阿姐没事。”
少年猛地松了口气,却又愤愤地握起拳头:“阿姐,叔母和二姐姐欺人太甚了!明明你都已经替叔父求过情了!她们却还想着让你出面!”
“方才若是阿姐不见她们,说不定明日她们就要四处宣扬什么目中无人、见死不救!”
云霁眼底划过几丝欣慰。
她没想到,曜儿小小年纪就能看透李氏和云芊歌的算盘。
不过……
“曜儿,阿姐问你。”云霁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眸,似乎想看穿他的所有心思:“你可觉得阿姐将她们赶出去太过狠心?”
不知为何,她心底还隐隐有种担心。
她怕曜儿即使这一世处事透彻,到最后还是会被人挑唆与她离心,她还怕曜儿……
少年向她投来了狐疑的目光:“阿姐为何要这样问?”
“只将她们赶出阿姐房间,哪里算得上狠心?”
“换做是我,我定要将她们想泼给阿姐的脏水如数奉还!”
雪霁初晴,云霁牵起唇角:“曜儿长大了。”
这一世的云曜,到底不是前世那个与她离心的弟弟了。